几个星期总有一个晚上，他会在门之前拉住我的手，默默无言地同我一起上了牲棚上面存放草的阁楼，随后在那里演一幕稀奇古怪的惩罚和赎罪戏：我谈了一顿揍，无论父亲或我自己都不太清楚究竟为了什么。这是在报应女神祭坛前面的无声的献祭。在向这位神秘莫测的女神奉献这份赎罪礼时，我父亲并不责骂，我也不失声叫喊。在后来的岁月中，每当我听到别人谈论“盲目的”命运时，我便会随即联想到这些不可思议的场面，并且觉得这些场面真可谓形象地表现了那个概念。我的善良的父亲这样，所遵照的正是那朴素的教育学，但他自己并不知；生活本就惯于这教育学来对付我们，不知哪一天会给我们送来一个晴天霹雳，并让我们事后去追思自己究竟犯下了什么恶行，竟惹得上苍降下神威。遗憾的是我从来不去回想，或者很少这样，宁可泰然自若地，甚至倔地承受那分期分批的惩罚，也不别人的愿望独自去悔过。在这些个夜晚，我甚至总是很兴，因为我又纳了税，又将会有几个星期不受惩罚的间歇时间。我更加自作主张地抵制我那个年岁应作的尝试，那就是学会劳动。难以捉摸和挥霍浪费的自然把两矛盾的禀赋统一在我的上：一是不寻常的力，一是怕劳动，遗憾的是这害怕心理还不小哩；我父亲了不小的力气要让我成为一个能的儿和帮手，但是我千方百计逃避派给我的活计。还在文科中学念书时，古代英雄中最受我同情的莫过于赫拉克勒斯①了，因为他被迫去那些尽人皆知的、繁重的劳动。那时候，我不知还有什么比在山岩和草场上，或者在湖边懒散地闲逛更好的了——

①赫拉克勒斯是希腊神话中的半神半人的英雄，后得神谕，他必须完成阿耳戈斯国工给他的十二件工作，然后可升格为神。

山、湖泊、风暴、太，都是我的朋友，向我讲述，给我教育。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和熟悉它们，胜过和熟悉任何人和人的命运。但是，我最心的是云，我它们胜过闪闪发光的湖泊、哀伤的松树和向的岩石。

请给我指在这广阔的世界上比我更了解、更云的人来吧！请给我指在这个世界上比云更的东西来吧！它们是游戏和乐，它们是祝福和主恩赐的礼，它们是愤怒和死亡的神威。它们、温柔、平和。象新生婴儿的心灵；它们优、富有、乐善好施，象善良的天使；它们暗、无情，象死神的使者，谁也休想逃脱。它们飘浮在空中，薄薄的一层，银光闪烁；它们大笑着飞翔，一片白又镶着金边；它们站着休憩，呈现黄、红、浅蓝诸。它们森可怖、蹑手蹑脚地潜行，煞似行刺的凶手；它们弓翘首呼啸着追逐，宛如疾驰的骑士；它们悲伤地着梦，悬挂在苍白的天际，伊然忧郁的隐士。它们呈现幸福岛的形状和祝福天使的姿，它们象威胁着的手、扬起的帆、信步的鹤。它们飘浮在上帝的天国和可怜的人世之间。是凡人一切渴念的的譬喻。既属于天国，又属于人间；它们是人世的梦，在这些梦中，世人将他们污斑斑的灵魂偎依在纯洁无瑕的上天的怀里。它们是一切狼游、追寻、要求、乡愁的永恒的象征。一如它们胆怯地、满怀渴望地、倔地悬挂在天地之间，人的心灵也胆怯地、满怀渴望地、倔地悬挂在时间和永恒之间。

呵，云啊，的、浮动着的、不知疲倦的云啊！我那时是个无知的孩，它们，端详它们，却不知我也会象一片浮云似的飘过人生，狼游，到都到陌生，飘浮在时间和永恒之间。从童年时代起，它们曾是我可的女友和妹。我简直无法在小巷里行走，因为我一见到它们，便要这样地互相，互相问候，互相注视，呆上那么片刻。我也忘不了当时从它们上所学到的一切：它们的形状，它们的颜，它们的特，它们的游戏、舞、舞蹈、休憩，以及它们的奇异的天上人间的故事。

尤其忘不了那雪公主的故事。她的舞台是那座不不低的山，时间在初冬，于温的低空气之下。雪公主现了，带着少数随从，来自天之上，在山上开阔而平坦的谷地或者宽敞的圆形山峰上挑选了一休憩的地。虚伪的东北风嫉妒地看到这天真纯洁的少女躺卧下来，便鬼鬼祟祟地贪婪地在山边吐，猛然号叫着狂暴地向她袭去。她向丽的公主掷去撕成碎条的黑云，嘲笑她，对她大声叫骂，想把她赶走。有片刻工夫，公主稍显不安，她等待着，忍耐着，有时，她微微摇摇。冷嘲着，又升回到。有时。她突然把她那些害怕了的女友聚拢到她的周围，她的神采奕奕的贵的容颜，把冷若冰霜的手一挥，喝令山妖退去。山妖踌躇，号叫，逃遁。随后，她静静地躺下，用茫茫的雾遮掩她的卧榻，雾散去后，但见山上的平坦谷地和圆形山峰覆盖着洁白、柔的新雪，洁净明亮。

在这个故事中，有那么一尚的内，有那么一关于心灵和的胜利的消息，使我心旷神怡，并象一个快活的秘密打动着我这颗小小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