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的现金。他一想起这件损失四个塔勒的倒霉事就心疼，所以本就不敢去想它。很久以后，有一回家里又缺钱了，我母亲随说，要是这一大笔白扔的钱还在的话就好了；父亲一听，脸红到脖上，但他着，只是说：“我要愿意的话，一个星期天就可以把这笔钱统统喝光的。”

每年年末，燥风便刮来了，它那低沉的呼号，使阿尔卑斯山人听了胆战心惊，但当他在客地时，又会怀着人憔悴的乡愁思念这咆哮声。

燥风到达之前许多个小时，男人和女人，群山，野兽和家畜都会预到它。几乎每回都是先从相反的方向刮来一阵凉风，随后是一低声呼啸的宣告它的到来。碧绿的湖顷刻间变得象墨一般黑，突然上了仓促制成的白泡沫的冠冕。接着，在几分钟之前还平静无声的湖，白狼滔天，涛声似雷，象大海一般无情地拍打湖岸。同时，山峦大地害怕得缩在了一起。原先，山峰雾气蒸腾，远在天边，现在，可以数清山上的岩石；原先，其他的村落离得很远，看去只是褐斑，现在，房、山墙、窗都可以分得一清二楚。一切都缩在一起了，山、草场和房屋，象受惊的畜群。随后开始了隆隆的风声，大地的颤抖。排排白狼，似烟横空，被鞭打着驱赶向前。人们持续地，甚至在夜间也听到狂风同群山的殊死搏斗。过不多久，溪横溢、房屋毁坏、小船碎裂、父兄失踪的消息便会传遍各个村落。

我幼年时惧怕燥风，甚而至于对它恨之骨。但是，随着少年的野在我心中觉醒，我上了它，这个反抗者，这个永恒的青年，这个大胆的斗士，这个送来天的使节。它充满生机希望和激越之情开始狂野的战斗时，又是何等壮观。它横冲直撞，放声大笑，叹息，号叫着闯过山壑峡谷，吞噬山上的积雪，用它糙的双手拧弯韧的老松，折磨得它们叹息连连。此后，我的更加了，我站在燥风中向芳香、丽、过于富庶的南方致意，从那里源源不断地涌来由乐、温和组成的气，撞在山上，四散而去，临了平坦、凉的北方，疲力竭，失势消亡。再没有比甜的燥风①更稀罕、更珍贵的了，在燥风季节里，它向山区的人们，尤其是妇女袭来，夺走了睡眠，抚着、刺激着所有的官。这是南方②，它总是一再迅猛而烈地投冷淡的、比较贫瘠的北方的怀里，并庄严地向积雪覆盖的阿尔卑斯山的村落宣告，如今在附近的韦尔斯兰德的紫的湖畔，樱草、仙和杏又复吐艳了——

①燥风带来的气温。

②指阿尔卑斯山以南，这里是拟人化的手法。

燥风过境，最后的肮脏的雪崩过后，现了最的景。开满鲜的浅黄的草场从四面八方向山峦伸展开去，的雪峰和冰川纯洁、幸福。湖又变成蓝，变得温，映照着红日与浮云。

这一切就足以填满一个人的童年，必要时也可填满整个人生。因为这一切都用着洪亮的声音，而且从不间断地讲着上帝的语言，而这语言是从来也不会在一个人的间溢的。谁在童年时光就这样地听到过这语言，他便一辈都会听到它的回声，甜、昂、可畏，他永远也逃不它的力圈。一个在山区长大的人，他可以长年研读哲学和自然史，并抛弃老态龙钟的上帝，但是，如果他有朝一日重又到了燥风，或者听到一次雪崩折断树木的声响时，他中的心灵就会颤动，他就会想到上帝，想到死亡。

在我父亲的小屋前，有一个四周围着篱笆的小园。那里生长着酸涩的生菜、萝卜和白菜；除此之外，我母亲还修了一个可怜又可的狭长坛，上面有两丛月季，一丛天竺牡丹，一小片木犀草，憔悴而无望地盼着雨。园前是一个更小的、铺鹅卵石的空场，一直延伸到湖边。那里有两个损坏了的桶、若板条和木。岸下上拴着我家的小船，那时候每隔几年便要把它修补一新，涂上沥青。这些修船的日至今还牢牢地留在我的记忆里。总是在初夏和的下午，小园里黄的硫磺石蝴蝶在光下昏昏沉沉地舞。湖平似镜，寂静地闪烁着蓝光。山峰薄雾缭绕。在铺鹅卵石的小空场上，散发着烈的沥青和油漆味。完工后，这艘小船的沥青味整个夏天都不消散。多年以后，每当我在海滨闻到由味和难闻的沥青味混合的特殊气味时，我家的湖畔小空场随即会浮现在我的前。我又看到我的父亲穿着衬衫在挥动刷，一缕浅蓝的烟雾从他的烟斗里往无风的夏日空气中升起，亮闪闪的黄蝴蝶惶惶不安地飞来飞去。在这些日里，我父亲心情愉快，不同寻常，着哨（这是他最拿手的），甚至唱了他那唯一的一首短小的无词歌①，不过声音很低。随后，母亲了些好吃的当晚餐，我现在回想，她好吃的东西时一定暗自希望卡门青今晚不再去酒店了。可是。他照去不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