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语胡说八，使约瑟甫斯非常恼火，是的，他很生气狄昂竟然未以愤慨之情反驳这些异端邪说，而是对这位无所不知的朝山香者的自作聪明独白，似乎颇有同，因为狄昂长老不仅潜心倾听，而且不时为某些词语微笑，似乎十分满意。

当客人告辞后，约瑟甫斯用一近乎谴责的激烈语气问：“你怎么能如此耐心地听完那个无信仰狂人的异端邪说？是啊，我觉得，你不但耐心地倾听，甚至直截了当表示你的同，还显颇为欣赏的模样。你为什么不反驳他？你为什么不试图谴责他，说服他，让他归依我们的救主？”

狄昂长老只是摇晃着自己布满皱纹的细脖上的脑袋作为答复。“我没有反驳他，因为这纯属自费，更确切地说，因为我还没有能力行反驳。这个男人在演讲才能、编造神话才能以及对星相的知识方面，都远远超我，我不可能驳倒他的。此外，我的孩，批驳一个人的信仰，说他的信仰是谎言或者谬论，也不是你我的事情。我承认，听这个聪明人说话让我觉得愉快，尽你听不去。他让我愉快，因为他说得动听，懂得又多，更重要的是他让我回忆起了自己青年时代的往事，因为我年轻时也曾从事这些知识和学问的研究，下过许多功夫。这位陌生人讲得天坠的神话故事，其实也并非毫无价值。它们都是某一信仰所采用的寓言和比喻，我们因为信仰了我们唯一的救主耶稣，也就不需要它们。然而对于那些尚未发现我们这一信仰的人——一他们也许永远不可能认识我们的信仰——他们是有权利尊敬和信仰这植于自己古老先辈的智慧的。当然，亲的朋友，我们的信仰是另一完全不同的信仰。但是，因为我们的信仰不需要星相学和万古恒在学，不需要原始源和宇宙母亲以及诸如此类学说的譬喻，我们也绝不能够说这类学说是谎言和谬论。”

“但是我们的信仰，”约瑟甫斯声叫“确是更为优秀的学说，而耶稣又是为一切人类死去的。所以我认为，凡是认识教主学说的人，都必须反对那过时老朽的学说，而代之以新的正确学说。”

“我们早就在了，你，我，还有许多其他人都过，”狄昂冷静地回答。

“我们都是救主的信徒，因为我们都被基督学说和甘为人类而死的信心与力量所慑服了。然而另外有些人却信仰黄十二的神话和神学理论，他们全然没有受救主的力量，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而制他们慑服，并不是我们的事情。约瑟甫斯，你难没有注意到，这位神话学家何等善于叙述丽动听的故事，又何等擅长编织形象譬喻么？你难也没有看他何等和谐自在地忧游于自己的形象和譬喻的智慧之海中么？是的，这就是一个表征，说明他没有任何痛苦烦恼的压力，他很知足，一切都顺遂他的心意。对于事事顺心的人们，我们是无话可说的。一个人总是直至情况糟糕，甚至极糟糕之时，直至他历经诸多痛苦和失望，饱受烦恼之后，直至大几乎淹没脖于之际，他才会急着要得救和获得拯救的信仰，才会抛弃眷恋已久的旧日信仰，转而冒险地接受得救奇迹的信仰。啊，约瑟甫斯，不要着急，我们暂且让这位博学多才的异教徒自得其乐吧，让他享受自己的智慧、思想和能说会的快乐吧。也许就在明天，也许一年或者十年之后，他的艺术和智慧突然崩溃了，也许有人杀了他心的女人或者他的独生儿，或者他自己落到了贫病加的境地。

如果我们有机会在上述情况下与他再相见的话，我们就乐意助他一臂之力，向他叙述我们摆脱痛苦的方法。倘若他质问我们：“为什么昨天不告诉我，为什么十年前一声不吭？‘——我们就可以回答：”当时你正自得其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