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那样。老人全泻平和静谧的气息，克乃西特受到了这气息，心里也越来越平静。

现在，音乐大师从椅上转过把双手搁到钢琴上。他奏一个主题曲，随即又加以变奏发展，那主题曲似乎自某位意大利经典作曲家的作品。他指自己的客人，教导他如何对这音乐作品在整个演奏过程中行联想，想象一场舞蹈，一系列连续不断的平衡动作，一连串以一个均匀轴心为中心的大大小小舞步，教导他如何全神贯注，只注意这些舞步所构成的图形上。他把这段节奏又弹了一遍，静静地思索了片刻，又弹奏了一遍，然后静坐着，双目半闭，双手平置膝上，一动不动地在自己内心复奏着考察着这段音乐。现在连这位学生也开始自内心聆听了，他看见了五线谱的一个个片段，看见有些东西在自己前活动。在踏步，在跃，在飞舞，他试着去读懂和辨认那些好似鸟儿飞翔划的曲线般的动作。而这些东西互相纠缠不清，一切又消失不见了；他不得不重新开始，就在他专心集中的瞬间，只觉得心里突然一片空白。他茫然回顾，看见音乐大师沉静途的脸庞在黄昏的激光中飘浮，于是赶回，循着老路回到了刚才落离开的心灵空间。于是他又听见音乐之声在心里响起，看见音乐在那里踏步行走，划舞动的线条，他在心里追踪着那些看不见的舞者们跃的舞步…

当他又一次从自己的心灵空间落来，当他再度切实到自己坐着的椅，脚下铺着草席的石板地，还有窗外开始变暗的暮时，觉得自己好像度过了一段很长的生活时期。这时他觉察有什么人在凝视他，便抬起来，恰和正在审视他的音乐大师的目光相对。大师以一几乎很难察觉的动作向他了，接着用一手指以极弱音弹了那意大利乐曲的最后变奏，随即站起来。

“你留在这里，”他说“我就回来。你试着把乐曲再回想一遍，注意那些图形的变化！不过不必太勉，这只是游戏而已。倘若你想着想着就睡着了，那也没有什么关系。”

他说完就离开了。他张忙碌了一天后还有一件事等着他去理，那可不是什么他希望的轻松愉快的工作。有个在指挥班学习的学生，一个有才能，却颇虚荣，又很傲慢的青年，使大师不得不和他谈谈其所表现的错误与恶习，而且得采用恩威兼施的办法。大师叹了一气。为什么问题总不能彻底解决，已承认的错误总是一再重犯！人们不得不反复和同样的错误作斗争，同样的萎草永远不尽！有才无德，华而不实，它们曾在副刊文字年代的音乐生活中占据统治地位，后来在音乐复兴时期被清除得一二净——如今又破土而，萌生幼芽了。

当他办完这件事回来，要约瑟夫与他共晚餐时，他发现这孩还静静坐着，模样愉快，已没有丝毫疲倦的神态。“真是奇妙，”男孩作梦似地说“音乐在我心里曾一度消失，又现时完全改变了模样。”

“就让音乐在你心里任意回吧，”大师说着把他领一间小小的居室，居室里一张桌上已经摆好面包和果。他们开始用餐，大师邀请他明晨去听一忽儿指挥课。在送这位客人回小房间休息之前，大师又叮嘱：“你在静坐冥想时看到的东西，音乐以图形样展现在你前。它们倘若中你的意，试试用笔记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