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大师把年轻人拉向一旁，站停在一棵大杉树下。一丝近似狡猾的微笑使他角产生了一细细的皱纹，他当时的回答是：“亲的朋友，因为你姓克乃西特，也许这就是‘自由’一词如此引你的原因。不过你对这类事情千万别太认真！

非卡斯塔里人说起自由一词总是太认真，听起来甚至有慷慨激昂。我们卡斯塔里人说到这个词时却用讽刺的吻。自由对于那些学生而言，也仅仅不过是选择专业而已。这选择造成了一自由的假象，其实在大多数情况下，选择往往自学生的家而很少于学生本人。更有甚者，有些父亲宁肯咬断自己的，也不甘心真正听任自己的儿自由选择。但是我这么说也许是一诽谤。我们不提这些吧！

自由确实存在，不过只局限于唯一的一次，只限于选择专业的行动而已。专业既已选定，自由也便完结了。学生们了大学，不论学医科、法科和工科，都得研读极严格刻板的课程，直至通过一系列的考试。当他考试及格，获得自由开业许可证件，似乎可以在外表自由的情况下从事自选的职业了。其实未必，他将成为形形较低级力量的隶，一切都取决于他能否取得成功，获得金钱、名誉和地位，取决于他能否讨得人们的心。他必须屈服于选举，他必须大量挣钱，他不得不参与阶级集团、家族集团、各党派以及新闻报刊的无情竞争。他藉此得到了成功和富有的自由，同时也得到了受失败者憎恨的回报，反之也一样。至于英学生以及后来成为宗教团成员的人们，情况却恰恰相反。他不存在‘选择’职业的问题。他不认为自己比老师更能判断自己的才能。他对自己在团中的地位和职务的选择总是接受师长的安排，总而言之，倘使一个人没有过大格的事，那么老师就必得照这个人的品格、才能以及缺，作适当的安排。每一个英学校的学生，凡是通过初级考试的，便都在这貌似不自由的情况下享受到人们可能料想的最大自由。

那些‘自由地’选择了专业的人们不得不经受本专业又狭窄又呆板的课程，经受那些严格的考试，以便替自己的前途打下基础，而英学校的学生则远为自由得多，许多人一旦开始独立研究便选定了一生从事的课题，许多人往往选择了极冷僻，甚至很愚蠢的题目，没有人阻挠他们的研究工作，只要他们自己不蜕化变质。有教师禀赋的人被安排为教师，有教育家禀赋的让他成为教育家，有翻译才能的让他当翻译家，每个人都安排在最适合他的位置上，就如他自己所愿，他既能够服务，也能够在服务中得到自由。最重要的情况在于：从此以后他就毕生免除了忍受可怕役的职业‘自由’。他不须为金钱、荣誉、地位而奋斗，他不介任何党派的纷争，他不会于公与私、个人与官方的夹之中，他绝无成败得失之虑。我的孩，现在你看清了吧，当我们谈到自由选择时，为什么‘自由’一词听着总有稽的味。“

告别艾希霍兹给克乃西特的一个生活阶段划上了句号。他迄今度过的是一幸福的童年，过着顺从的、与一切秩序和谐的、轻松容易的生活，如今却要开始面对一奋斗、发展和困难重重的生活。当接到即将转学的通知时，他已差不多十七岁了。有一批同学与他同时获得通知，所以在这段短促的间歇期内，这批选者除了议论他们即将被移植的地之外，再也没有任何重要话题。校方依照惯例，直到最后几天才通知他们本人，而在毕业典礼和离校期限之间只有几天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