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这不是游戏。我要请你仔细听，然后作决定。你是记者，我想雇用你完成一项任务。安娜已经在楼上书房备好咖啡了。”

书房呈长方形，约四十平方米大，其中有一面长约十米的书架墙，从地板连到天板，摆放着形形的书：传记类、历史类、工商类，还有A4大小的讲义夹。架上的书没有明显的排列顺序，但似乎经常被取阅。对面墙边摆了一张橡木桌，桌后墙上挂着许许多多压，一列列排得整整齐齐。

在书桌前可以透过山墙窗看见桥和教堂。另外还有张沙发和茶几，家已经在茶几上准备好瓶、小面包和糕。

范耶尔指了指糕盘请他坐下，但布隆维斯特假装没看见，开始绕起书房来，先是参观书架，然后欣赏墙上的裱框压，桌面很净，只放了薄薄的一叠纸。靠桌边有一副银制相框，相片上是一个发、丽却一脸淘气的女孩。很可能变成危险人的少女，他暗想。这显然是参加信礼②相片，早已年久褪。

“你还记得她吗，麦可？”范耶尔问。

“记得她？”

“是啊，你见过她。其实你以前过这间书房。”布隆维斯特转过摇了摇。

“对，你怎么可能还记得？我认识你父亲库尔特。最初在五六十年代期间，我雇用过他几次，请他来装机和维修。他很有天分，我曾经想说服他继续读书，成为工程师。一九六三年，赫德史塔的造纸厂换新机，你在这里待了整个夏天。想找个地方让你们一家人住并不容易，所以最后决定让你们住到路对面的木屋。从窗可以看到。”

范耶尔拿起相片。

“这是海莉·范耶尔，我哥哥理查德的孙女。那年夏天，她经常照顾你。你当时两岁多，快满三岁，也或许已经三岁——我记不得了。她十二岁。”

“抱歉，你说的这一切我完全没印象。”布隆维斯特甚至不确定范耶尔说的是不是事实。

“我明白，但我记得你。你老是在农场上跑来跑去，海莉则跟在后。你一跌倒，就会大声哭喊。我记得我曾经送你一个玩，是我自己小时候玩的一辆黄金属薄板牵引车。你喜得不得了。我想是黄没错。”

布隆维斯特微微打了个寒噤。黄牵引车，他确实记得。他年纪稍长后，玩车还曾摆在他卧室的架上。

“你记得那个玩吗？”

“记得。有件事你或许有兴趣知，那辆牵引车还好好的，就摆在斯德哥尔玩博馆中。十年前他们在搜集特殊的旧玩，我就捐去了。”

“真的吗？”范耶尔开心地笑：“我让你看一样东西，…”老人走到书架旁，从一个较低的架上拉一本相簿。布隆维斯特留意到他弯腰时有吃力，直起时也得扶着书架。他将相簿摊在茶几上。他知自己要找什么：一张黑白快照，左下角还映摄影者的影。前景有个发浅淡、穿着短的小男孩，盯着相机的表情有些焦虑。

“这是你。你父母亲就坐在后面的园长凳上。海莉被你母亲半遮住，而你父亲左手边的男孩是海莉的哥哥丁，也就是范耶尔集团今日的领导人。”

布隆维斯特的母亲很明显怀有——他妹妹就快来到人世。他看着照片，内心五味杂陈，范耶尔忙着替他倒咖啡，一面将糕盘移过去。

“你父亲过世了，我知。你母亲还在人世吗？”

“她三年前死了。”布隆维斯特说。

“她是个好女人，我对她印象很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