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德说得没错，旅途不长。过了乌普萨拉，便是诺兰地区一连串的沿海工业小镇，赫德史塔是其中又更小的一个，从耶夫勒再往北大约一个小时多一。

圣诞夜，这里下了场暴风雪，但现在天空已经清朗了，当布隆维斯特在赫德史塔下车时，呼到的是冰冷的空气，他立刻发觉自己上的衣不足以抵挡诺兰的寒冬。弗洛德认得他，亲切地到月台迎接他，直接带他坐上和的奔驰车。赫德史塔镇上正在全力清理积雪，弗洛德小心翼翼地在狭窄街间穿梭。堆起的白雪呈现与斯德哥尔全然不同的景致。这座小镇距离斯德哥尔市中心的赛格尔广场也不过三个小时多一的车程，却仿佛到了外星球。他偷偷瞅律师一：一张瘦削的脸，稀疏白发理成小平，大大的鼻上架着厚重的镜。

“第一次来赫德史塔吗？”弗洛德问。

布隆维斯特。

“这里是个旧工业海港，人只有两万四，不过大家喜住在这里。范耶尔先生住在海泽比，在镇的南边。”

“你也住在这里吗？”

“现在是的。我生在南的斯科纳，但一九六二年毕业后就开始替范耶尔工作。我是公司法律师，多年下来范耶尔先生和我成了朋友。现在我已正式退休，范耶尔先生是我唯一的客。当然他也退休了，不太需要我的服务。”

“除了募集败名裂的记者之外。”

“别看轻自己。你不是第一个输给温纳斯壮的人。”

布隆维斯特转看着弗洛德，一时不知该如何解读他的回应。

“这次的邀请和温纳斯壮有关吗？”他问。

“没有。”弗洛德说：“不过范耶尔先生和温纳斯壮的友圈还算接近，他对这场审判也很有兴趣。他想见你，完全是为了另一件事。”

“你不想告诉我的事。”

“应该说是我无权告诉你的事。我们已经安排好让你在范耶尔先生家里过夜，假如你不愿意，也可以替你在镇上的大饭店订房间。”

“我可能会搭下午的车回斯德哥尔。”

往海泽比路上的积雪尚未清除，弗洛德只得循着结冰的辙迹前。旧城区的房沿着波的尼亚湾①建，外围则是较大、较现代化的住家。小镇范围从大陆往外延伸，越过一座桥到一个山丘起伏的小岛。在大陆这端的桥有一栋小小的白石砌教堂，对街有一面写着“苏珊桥咖啡糕饼屋”的旧式霓虹招牌在闪闪发亮。弗洛德大约又开了百来公尺后，左转一栋石屋前刚铲过雪的院。石屋农舍规模太小称不上庄园，但比起四周其他房舍已经大得多，显然属于主人所有。

“这里是范耶尔农场。”弗洛德说：“一度闹非凡，如今只剩亨利和一名家住在这里。屋里有很多客房。”

他们下了车，弗洛德指向北方。

“依照传统，范耶尔集团的领导人住在这里，可是丁喜现代一的房，所以自己在那个岬角上盖了房。”

布隆维斯特环顾四周，不明白自己哪不对，竟会接受弗洛德的邀请。他于是决定当晚无论如何都要回斯德哥尔。门前有一石阶，但他们还没爬上阶梯门就开了。他在网络上看过亨利，范耶尔的照片，一便认他来。

照片上的他比较年轻，不过以八十二岁的龄而言，他倒是奇健；瘦长结实的，饱经风霜、布满皱纹的脸，往后梳的密白发。他穿着得笔直的长、白衬衫和一件旧了的棕休闲夹克，留了一细髭须，还着细金边镜。

“我是亨利·范耶尔。”他说：“谢谢你答应来见我。”

“你好。你的邀请令人惊讶。”

“快请，屋里和。我已经为你备好客房，要不要先梳洗一下？等一下就要吃晚饭了。这位是安娜·尼格，专门负责照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