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善地笑笑。“我可不记得曾坐在你大上。话说回来，你怎么联想得到呢？都已经是六十年代初的事了。”

“你误会了。你父亲在萨林德机械找到工厂领班的工作之后，你们全家便搬到斯德哥尔。那份工作是我介绍的，我知他是个好工人。我和萨林德有生意往来那几年，还经常见到他。我们不是亲密的朋友，但总会闲聊片刻。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他去世前一年，当时他告诉我你了新闻学院，他非常引以为傲。后来你因为银行劫匪的新闻了名，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注意你的动向，也读了不少你的文章。事实上，我常看《千禧年》。”

“好，我懂了，可是你究竟要我什么？”

范耶尔低看着自己的手，然后了咖啡，好像需要稍作停顿才终于开得了提他的要求。

“麦可，在说明之前，我想先和你达成协议。我希望你帮我两件事，一件是借，另一件才是我的真正目的。”

“什么样的协议？”

“我要分两分说一个故事。第一分关于范耶尔家族，这是借，也是个冗长而黑暗的故事，我会尽量不加修饰地吐实情。第二分是我找你的真正目的。有些内容很可能会让你觉得…疯狂，但我希望你能耐心听完，了解我的要求与我提供的条件之后，再决定你接不接受委托。”

布隆维斯特轻叹一声。范耶尔摆明了不让他搭上下午那班列车。他敢说如果此刻打电话叫弗洛德载他去车站，车一定会因为天冷而莫名其妙地发动不起来。

这个老人必然是绞尽脑要钓他上钩。布隆维斯特有觉，从他到达以后所发生的每件事都经过设计：一开始是他幼时曾见过主人的意外消息，接着是相簿中双亲的照片，范耶尔并一再调他与父亲友好的事实，最后还恭维地表示知麦可·布隆维斯特是何许人，多年来也一直远远地留意他的表现…这其中无疑有几分真实，但主要还是打心理战。范耶尔善于控人心——否则他又怎能成为瑞典数一数二的企业领袖？

布隆维斯特下定结论：范耶尔要他的必定是他一也不想的事。现在他只需打听是什么事，然后拒绝就行了。说不定还来得及赶上下午的列车。

“很抱歉，范耶尔先生。”他说：“我已经到了二十分钟，接下来我只能再给你三十分钟说事情原委，然后我就要叫租车回家了。”

这一瞬间，温和大家长的面脱，布隆维斯特瞥见了全盛时期那个冷酷的企业领袖遭受挫折的模样。只见他撇起嘴角一抹冷笑。

“我明白。”

“你对我无须拐弯抹角，要我什么直截了当地说，好让我决定到底不。”

“也就是说如果不能在半小时内说服你，就算再给我一个月也没用——你是这么想的吧？”

“差不多。”

“可是我的故事很长、很复杂。”

“长话短说，新闻都是这么的。剩下二十九分钟。”

范耶尔举起一只手来。“够了，你的意思我懂，但过度夸张绝非上策。我需要找一个能行调查、能评断是非而且耿直的人。我想你符合条件，这不是恭维。一个好记者必须备这些特质，而你写的《圣殿骑士团》也让我读得津津有味。我选中你的确是因为我认识你父亲，也知你是谁。如果我的情报正确，你已经因为温纳斯壮事件离开杂志社，也就是说你目前失业，而且很可能面临经济拮据的窘境。”

“所以你也许可以乘人之危，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