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离太近，所以有一天音乐可能把他毁灭。

三说赛宁在北京觉不好的原因有很多。赛宁觉得谁都不把他当回事，这本来正常的，但赛宁是那国外回来的自我觉特别好的人。他本来就孤僻，在北京就更孤僻了，因为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和别人是那么不一样，他中不中西不西的，而且他小时候在劳改农场长大，所以他有怕北京。至于毒，可能是因为他在北京总和一个舞的女孩在一起。

三说他们有没有搞我就不知了，但那女孩毒，这我知。

三回来后就和赛宁住在一起，据说他们几乎形影不离。我和赛宁天天在电话里彼此问候，只是他依然毒，而我从睡醒就需要喝酒。有一次我拿起电话就哭，我哭他也哭，我们就那么傻傻地哭了一会儿，彼此只说一句话，他说我很难过，我说我很难过。

有一天下午，我给我们的小狗当当买了一些好吃的，我来到了那个像废墟一样的家。

赛宁和三都在睡觉，当当不停地添我要我带它去玩。我抱着当当把艾·金斯伯格《祈祷》中的一段抄在了赛宁的小黑板上。这一段是艾母亲的临终遗言，后来被艾收录了他的长诗《祈激。艾也是个想人非非的人，他也曾醉心毒品，他是我和赛宁都喜的诗人。

三打电话来要我去参加一个PARTY，他说你一定要去。

于是我见到了赛宁。这个时候的赛于是我所熟悉的，他穿着雪白的棉布衬衣净的仔，他有些不安的站在舞台上甚至有些害羞。他在音乐里毫不隐晦地说自己的梦境及想法，从不怕人耻笑。他知他是破碎的，他希望用破碎来搜索破碎，他的音乐像一祈祷。

赛宁是一个受尽恫吓之后对成人世界绝对不理解的永远无法长大的孩，他是天才的，温柔的，歇斯底里的。他有他自己的逻辑，他照自己的想法随意使用各中西方乐，他的音乐带着天然的酸，他的吉他空心而脆弱，他的嗓音带着一冰冷的甜，最的是他的旋律，诡沉沦，这是他不同于所有中国摇歌手的地方。

赛宁的中文语很差，但他持用中文写歌。我们以前总是一起写歌，通常是他弹一个音乐动机来，然后再告诉我他要表达的意思，赛宁的歌词大多涉及一些支离破碎的故事，他用英文写在纸上，由我来为他想合适的中文歌词，我总是用最直接最简单的词汇为他改写歌词。每当我看见赛宁站在舞台上唱这些歌时，我总有一幸福的觉，我觉着我是那个被他赐予了某权利的人，他赐予我权利一起被这音乐的光环笼罩，我迷恋我们对音乐的这长久的神的状态。

我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这样的聚会了。我曾随赛宁走过一个又一个奇怪的演场地。我们都是对方最忠实的歌迷，他还是我的吉他手。简单的设备、甜的气氛给我们家的觉，在这地方演我们可以和朋友直接。赛宁喜看我一长发迷你裙塑料凉鞋站在舞台上，演时我喜随着自己柔的嗓音注视着我那双前后晃动的，发的两边总是长长地飘在前并且遮住我的面颊，我以为那样可以突我五官的立，我更是愚蠢地认为那样可以显示我的神秘来。那时我去演更多的是为了获得一个在有观众的气氛中自我欣赏一番的机会。

赛宁有个嗜好，他喜送我各各样的小丝巾，而我大，天生不适合丝巾，但赛宁仍是不间断地送，他总说件是最重要的。每次演前我都会挑选一条丝巾缠在话筒架上。

我自己不会写歌，我总是唱国60年代的一些作品，我那对于国60年代文化的古怪激情，赛宁是最欣赏和最支持的一个。

最后，赛宁突然安静下来，他在舞台上坐下，他拿起了那把紫红的箱琴，他最后的一首歌让我一阵阵发冷，我冷得哭不来，这寒冷带着一不祥的预袭击了我。

艾，不要毒，不要毒，我带着钥匙。

赛宁的木吉他很本质。他把我抄在他小黑板上的那段谱成了一首歌。

钥匙在窗前的光下，我带着钥匙，结婚吧，艾，不要毒。钥匙在窗栅里，在窗前的光下，结婚吧艾不要毒，我带着钥匙，结婚吧，艾，不要毒不要毒，结婚吧结婚吧结婚吧，不要毒不要毒。

这以后我经常和赛宁在一起，赛宁不再去唱歌赚钱，我们经常和三彻夜长谈，就像最初认识时那样。我们终于可以坐下来像孩般地讨论我们的问题，讨论酒、毒品、金钱、音乐对我们生活的影响，讨论选择和恐惧，我们一起听各音乐，我们甚至讨论起中国摇的未来。

赛宁的妈妈回国来看我们，他们注视对方的神令我嫉妒，我觉得他妈妈不喜我，但她送了我一只戒指，她说赛宁很你，你们要好好的。

我们终于下决心摆脱已经严重影响我们自由和健康的毒品和酒。毒品和酒确实可以给我们带来妙的温存，但是代价太大，我们必须结束这生活，我们各自向对方保证一定会熬过以下的艰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