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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3/5)

"这个…"焕之踌躇了。在他成功的喜悦里,近来浮上了一片黑影;虽然只是淡淡的,并没遮掩了喜悦的全,但黑影终于是"黑的"影啊!

他看见学生们拿着应用的农在农场上徘徊,看看这里那里都不用下手,只好随便地甚至不合需要地浇一完事。又看见他们执着笔杆写《农场日志》,带着虚应故事的神情,玩忽地涂上"今日与昨日同,无新鲜景象"的句。他们烈的兴致衰退了,恳切的期望松懈了;"今天要农作,但农作有什么事呢!"这样的话在他们中间传了。见到了这些,当然该设法补救。但是,他们需求的是天天变换的新鲜,而植的生命过程却始终在潜移默化之中,略地看,几乎永远是"今日与昨日同";他们喜的是继续不断的劳作,而农场只有十七八亩地,如其每个学生要天天有工作,就只有无聊地浇一。说农场不应该兴办么?那万不能承认;对于这样另辟蹊径的教育宗旨与方法,自己确有的信念。说规划得不够妥善么?也似乎未必尽然;这类规划本没什么艰,何况又曾竭尽了全校师生的心思。然而没有料到,兴奋以后的倦怠与熟习以后的玩忽终于现了,像在完的文章里添上讨厌的不可的句,那是何等怅惘的事情!有好几回,望着那些默默地发荣滋长的草,竟发生一酸味的凄然的觉,致使自己疑讶起来,仿佛也染上那倦怠与玩忽了。

不仅是农作,就像对于学生演戏这件事,也从兴奋喜悦之中撞见了同样的黑影。他永远忘不了那最受动的一回。从近的《新青年》杂志上看到莫泊桑的小说《二渔夫》的翻译,大家都说很适宜于表演,甚至徐佑甫也说"颇有激励的意思";于是让学生把小说改编成戏剧的形式,练习了几天,然后开演。演到后半,两个钓徒给德国军队捉住了;因为始终不肯说法军防地的令来赎回自己的生命,就被牵去面对着十二个德国兵瞄准的枪。一个哀酸地叹一气,泪的睛瞅着旁边的同命运的同伴,颤声说:"苏活哥,再会了!"那同伴回报他一个祈祷似的仰视,恳切地喊,"麻利沙哥,再会了!"——看到那地方,心完全给张凄凉的戏剧空气包围住了,泪不禁了下来。但是就只有那一回;此外都平平淡淡,不的兴趣。还有几次,戏剧的题材是民间故事,只是照样搬演,很少剪裁布置的工夫;演来又极随便,令人想起职业的"文明新戏"的恶劣趣味。看了那些,同时就这样地想,"来了,倦怠与玩忽都来了!"

这就算是改革的失败么?当然不能;从好的一方面看,旧的教育决不会有那样的表现。但是在理想中以为效果应当十分圆满的,为什么实际上却着缺陷的成分?又想到自己不该这样脆弱;有缺陷不妨弥补,走的路没有错,希望总不是骗人,为什么竟会萌生颓丧的心情呢?于是努力振作自己,希望恢复到间那样,乐观,简单地惟知乐观。可是总办不到;时时有一缕愁烦,像澄清的太空中的云翳一样,玷污了心的明净。

"这个,"一片黑影在他心里掠过,他无力地说,"却也不尽然。刚才说的,是最满的分,譬如吃甘蔗,是最鲜甜的一节。也有不很可的地方呢。我现在相信,理想当中十分满的,实现的时候会打折扣!"他就把愁烦的因由一一诉说了。

"这决不是原则上有什么错误,"金小听罢,这才恍然,连忙用安的声调说。

"是呀,我也相信原则上没有错。"

"只因为倪先生希望太切了,观察太了,所以从满中发现了不满。若叫普通的参观人来看,正要说游夏不能赞一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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