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经过不少的波折呢。"

焕之指着说："这里的一切规划，像分区，筑路，造亭，这那植，不单是我们教员的意思，完全让学生们一同来设计。那意义是理想的教育应该是开源的；源开通了，往东，往酉，自然无所不宜。现在一般的教育却不是这样，那是传授的；教师说这应该怎么，学生照样学会了怎么，完了，没有事了。但是天下的事那么多，一个人需要应付的情势变化无穷；教师能预先给学生一一教会么？不能，当然不能。那末何不从本上着手，培养他们理事应付情势的一能力呢？那能力培养好了，便繁复变化的境界，也能独往独来，不逢挫失；这是开源的教育的效果。我们要学生计划农场的一切，愿望原有儿奢，就是要收这样的效果。计划云云无非借题发挥，所以非农家弟也不妨用心思，将来不预备农业学校的也可以用心思。这正像练习踢足球，看起来，好像只求成为运动会中的健儿；但练习久了，却在不知不觉之间，养成了公正勇敢合群等等的德。"

"我们计划停当了，"焕之舞动着右臂给自己的话助势，"就开始农作。锄、鹤嘴、畚箕等等东西拿在手里，我们的心差不多要飞起来了；——我们将亲近长育万的土地，将尝味淌着汗劳动的滋味，将看见用自己的力气换来的成绩！学生的家属固然有好些不赞成这件事，但十个学生倒有十二个喜，因为中间有几个比别人加倍地兴。我们时令下，移苗，就布置成前这样的格局。又相机适宜地浇加，又把所的工作所有的观察详细记载上《农场日志》。学生这些事，那样地勤奋，那样地自然，那样地不用督责，远超过对于其他作业。他们全不觉得这是为了教育他们而特设的事，只认为这是他们实际生活里最可的境界，自然一心依恋，不肯离开了。什么芽儿发了，什么儿开了，在他们简直是惊天动地的新奇，用着整个的心来留意，来盼望，来喜！"

假如把他的谈话想象成一植，那末这一段就是烂漫地开着的。金小似乎望见了那的明耀的笑靥，她的脸上现神往的光彩。但是一缕疑念立刻潜她的心，她关切地问："那末为什么…"她咽住了，幸喜自己还没说"阑珊"一类的字，改说，"那末实施的经过是十分圆满。这在教育工作者，尤其是担负全责的倪先生，该是永远不会消亡的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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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小睛张大了，疑异地看着焕之愁的睛，再往里看，要看透他内在的心；一句问语蓄在她的光里："怎么，你果真弹动了另外一条弦线了？"

"这哪里会忘？"焕之恳切地说。

金小偷看了焕之一；像听完全信服的教师的讲授一样，听他的话有一个个字都咽了下去的觉。她十分肯定地说："确实应该这样，应该这样。不然，枝枝节节地传授，哪里得上教育这个名词？"

"倪先生真记得牢，"金小抬一笑；心灵上好像受到十分亲密的抚，只觉酥酥的。四围的景草似乎完全消失了，惟见对面那英秀可喜的青年，从他的嘴里将吐新鲜名贵的教育经验。

"这且不谈，"焕之来了甜的回忆，愤懑从睛里消逝，脸上呈现温和的微笑，"间我说要把农场实施的情形写信告诉金小，金小说回来时面谈；现在回来了，大概乐意听我的陈说吧？"

他说着，低默叹。他一想起那委曲求全的解决障碍的故事，就禁不住生气；事情虽然过去了，而受欺侮的印记却好像永久盖在他上，也永久盖在全校每个人上。但假如不那么办，就连一儿革新的萌芽都不得生，更不用说逐步逐步地扩充。能说冰如错了么？能说那主意的算学教师错了么？他用对亲戚朋友诉说衷心甘苦的真挚态度说："没有法，社会是那样的一社会！任你抱定宗旨，不肯放松，社会好像一个无赖的氓，总要来兜拦，不让你舒舒服服走直径，一定要你去找那弯曲迂远的小路。"

金小又一笑，两排牙齿各洁白的一线，在焕之里像奇迹显现似地那么一亮；但是她随即把低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