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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73(5/7)

里,送他们过来的那辆祥生汽车公司的黑壳租车一直等在外。司机都起疑心了。不止一次店堂来窥视。最后谭宗三摸一张百元大票,拍在餐桌上说,看啥看?侬要不放心,就拿起钞票给我。司机忙谄笑,退了去。黄克莹劝,发那么大的火啥。人家卖力气吃饭,也不容易。谭宗三赧然。再没作声。后来有一次,黄克莹约宗三去张行镇素菜馆。二人自从相知渐,约会的地也更多的从市区搬到了郊区。双方都希望在更陌生的环境里,见到更少的熟人。那天也是个雨天。张行这个素菜馆名叫同兴楼。是南京人开的一个教门馆,已很老旧了。看它雅座间四面板灰暗,旧式的太师椅和那幅六尺捧桃老寿星中堂,已然斑剥退。院里几棵批把树在雨中已挂上一粒粒小青果,枪然期盼悠悠岁月同样换它一批又一批修长的叶片。到都有朽木的味。但他家酿一好酒叫“金陵”菜中有个“清汤四件”远近都有名气。值得提一笔的是,这个同兴楼隔河跟一座桃园相对。桃园占地六七亩。园中有座砖砌宋塔,当地人称之为“圣教序塔”每每到清明前后,市里常有人包了专车,排排闼闼带一家老小到塔前来踏青赏吊古许愿。不失为一个清静幽雅去。那天黄克莹多吃了两杯。谭宗三说,侬好像有话要跟我讲?黄克莹默默地笑了笑,放下酒杯,先接过跑堂递过来的巾,舒舒服服地了一把,又挟了一筷“八宝鸭”给谭宗三。这“八宝鸭”也是素的,是用豆腐衣裹通心莲发香菇,加笋青豆,再加料酒姜麻油胡椒味糖,再加糯米饭,经过十几手续,好以后,蒸来再放在素油里煎成的。黄克莹漫不经心地舐去筷上的一勾荧地晃了晃,低门坐了一会儿。谭宗三心存不安,赶快悄悄伸过手去,把一小碗的九华山僧汤从她面前挪开。黄克莹却一把扼住他的手腕,苦笑:“怕我打翻汤碗?侬…小看我了。半斤老酒。算啥?算啥…”谭宗三又想移走她跟前的那把锡酒壶。她只是不肯放开他的手腕。不一会儿,谭宗三就觉得她手心渐渐,有了些汗意,并越发地了起来。

“宗三,有件事,我一直想问问侬。侬允许我问(伐)?”

“问。”

“侬…侬为啥只亲我的鞋,不亲我这个人?”

“我这个问题…是不是问得有大唐突大无聊也太…大下作了…”

“…不…侬是应该问的…”

谭宗三一边应答着,一边向四下里打量。黄克莹知他担心的是什么,便索站起,张开两臂,原地转了一大圈,得意地告诉他,楼上这三间雅座,今朝她统统包下来了。还包了这三张台。现在整个楼座里只有她和他两个人。而且不经她招呼,任何一个跑堂、茶房都不会自说自活上楼来偷听。这是她昨天在电话里就跟这里的老板讲好的唯一条件。

“我晓得侬喜我。而且是真心的。”

“谢谢侬…”

“看见侬只敢亲我鞋,侬晓得我心里有多少难过?”

“我晓得…”谭宗三脸由红渐渐变白。

“宗三,侬到底有啥为难?侬能讲来给我听听嘛?”黄克莹凑近过去,因为谭宗三低着,她只能单膝跪在他面前,才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她就这样跪了下来。贴住宗三的膝盖,还把他的一双大手,地合在了自己那双小手手掌心里。

“侬到底有啥为难之?”她等待着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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