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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73(4/7)

接近谭宗三、能直接他内心的人?就是找得到,时间也不允许了。再说,许同兰也不舍得黄克莹走。这段日,双方虽然不能说接很多。但许同兰却真的到已经有离不开黄克莹。她说不清楚这个黄克莹上到底什么地方散发着那么一让人离不开而又舍不下的东西。黄克莹比自己还稍稍小个一二岁。她没有任何值得在上海滩上炫耀的份地位。一间不带厨房不带卫生设备的石库门房还是她们为她租的。作为女人,她生活得既不完善,也不完。没有丈夫,却“拖”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囡。必须活下去,却至今还没一个靠得住的职业。想松一气,却必须时时受他(她)人约束和牵制。难正是她所有这些自己没有经历过的“坎坷”在引着自己?许同兰似乎也不同意这样的结论。因为要论“坎坷”许同兰怕也不次于这位“黄小”只是各自经历的坎坷不同罢了。各自的滴在了不同的辛酸罢了…特别要谨慎的是,这位黄克莹不是一般吃侬、求侬、因此样样都能依侬的那女人。她是吃侬而不求侬、求侬而不会样样都依侬。有时候面薄但心底,有时候面厚心底又,叫侬无法捉摸得透。但不怎么样,对待她,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凶声凶气恶言恶语。这一她是随便怎么样也受不了的。

许同兰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黄克莹愣了一会儿,直瞪瞪地反问许同梅,侬讲啥?同梅不等同兰上前拦阻,就冷笑着从坤包里摸粉饼盒,转过去,一边对着盒里的小圆镜补妆,一边答,我讲啥?两斤不要放在三斤里翘哉。拿了人家的钞票嘛,就要帮人家。就没有啥价钱再好讲。侬不觉得现在再来讨价还价,已经太晚了?啊?没有等许同梅最后那个“啊”字啊,只听黄克莹疯了似的尖叫一声“啊——”那声音的凄厉亢漫长,不仅憋红了她全的脸颊,而且还仿佛要震破玻璃窗似的,让楼上楼下四邻八坊都吃了一惊;接着又连连短促地叫了几声“啊…啊…啊…”把妮妮吓哭了,把许氏两妹也吓呆了。她完全失控,弯下腰,呼呼地睛里冒着的光,尔后冲到碗橱背后,摸菜刀,呕地一声,把砧板上的两双筷一剁两半,飞溅老,再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尔后转过,恶狠狠地看着许同梅。许同兰泪也被吓了来,叫一声,克莹,侬不要这样…我害怕…忙扑过去一把抱住黄克莹,一边哭,一边连连求情。

许同梅看到黄克莹完全失控,最后又拿起了刀,便赶退到房门。她本来可以就此窜去,但她怕同兰一个人吃不住“疯”了的黄克莹,也怕失控状态下的黄克莹误伤了小妮妮。所以在房门又等了一会儿,等局面稍稍得到平息,见妮妮哭着扑过去抱住了黄克莹的,黄克莹也了下来,同兰又趁机从黄克莹手里取下了那把方菜刀,她这才转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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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克莹忍无可忍。但不是因为受不了许同梅那些关于“钞票”的话。一句半句带刺的话本伤不了她。这话,黄克莹这辈听多了。比它更难听更刺人的,她也听过。更何况她早已不是那因为一句半句闲话就会哭半天、闹半夜的“气小”“女中学生”她从来就没有过这气小”、“女中学生”用她自己的话来说,我倒是想,就是爹妈没给过我这个命。我这“黄瓜”一生来,心上就不带滴滴的小黄。她今天忍无可忍的发作,只是因为谭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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