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再说什么好，只觉得完全麻木胀的一松解。虽然还走动不了，但他还是撑着站了起来，慢慢往下风挪去，挪到离她三五步的地方。就保持这么一个距离，一直持到曼彻斯特港。而曼彻斯特留给他的总的印象是，众多小咖啡店老板脸上，都有一只硕大的酒糟鼻。店外的小街大都用卵石铺砌。即便在青灰的冬天，那路面也总是答答的。而女人们在这季节里，大都裹着厚厚的羊披巾，脚下的鞋，大都安有一个特别厚的鞋底。她们走起路来，腰板大都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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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许家两妹又来找黄克莹了。当时我正在台上晾我那领都已经磨了的黑哔叽中山装。她两是坐三车来的。而且没有像往常那样，下车后让车等着。我以为这一次她两可能要在黄克莹那里多待些时间，就没有像往常那样，赶晾完衣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虚开一门，听她们谈话。我并不是要听她们到底讲了啥。我只想听听黄克莹的声音。那平静的、自信的、有节制的声音。“是(伐)？”“真的？”“妮妮，过来。不要捣。”听她从容不迫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为她们倒茶递果盘。听她划自来火，为她们烟。（她从不肯用打火机）。有时她还会走到过里来冲瓶。煤球炉。加煤球。再压上块铁板。这时，我宁肯赶快躲到门背后，放弃看她一的机会，而只去听她这一切琐事时发的声音。轻巧的。有条不紊的。哗…嚓嚓嚓…卜落卜落…咣当。完事。绝不会多一下，也不肯凑凑合合少一下。总是恰到好。恰到。好。哦，这就是黄克莹。我无限慨地抱住自己的，坐在门背后的地板上，等待着从她那儿再度发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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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料到，许家两妹房间不到十分钟，那里先是传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尔后黄克莹尖叫了一下，（怎么可能？）接着便听得一阵哭声，尔后四姨太许同梅气呼呼地冲石库门。同兰气吁吁地挥舞着同梅的坤包追，在黑漆大门连声叫喊，同梅。同梅…

许同梅还是连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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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许家妹是来“兴师问罪”的。黄克莹在这段时间里，一次也没去约会过谭宗三，也不向她们报告任何情况。拿了钞票，居然不事，为啥？

为啥？我不想再替你们了。黄克莹低回答。

不想再帮我伲了？为啥？

…没有啥为啥…就这样…黄克莹断然再答。

就这样？那么简单？许同梅已经有熬不得了。

这有啥复杂的？我不下去了。黄克莹好像有不大想再多说，便借去拿瓶，起向另一边走去。许同梅当然不想放过她，一定要她讲讲清楚，于是跟着也站了起来，想走过去拦住她。许同兰立即递过个，要她稳住，别动；尔后，一先手探过，拿过瓶，把几只茶杯一一续满，盖上盖；再拿过抹布，把溅的迹，一一净。这才有一搭没一搭的样，走过去拉住黄克莹的手轻轻地拍着，说，到底啥事了？跟我讲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