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七章影子(4/5)

护卫支队那三百来号人,随

着浩浩的筑路工程大队,已经把铁路修到索伯县县城边上了。铁路将从县城外三里多路的那面大坡上通过。带烟囱的守车、大平板的压车、双层的宿车,还有堆积如山的枕木、砂石料、鳞次栉比的工棚和耸在这一切之上的木结构瞭望塔,再加上从各像蛆虫一样围拢来的小商小贩杂耍艺人算命瞎练拳脚卖膏药的江湖骗和代为浆洗补连带卖的古南区无业女游民服务队嗑着大把的黑瓜儿践着鞋半敞着襟怀嘻嘻哈哈在工棚里直。那儿已经结集成一片不大不小的闹市了。

天放自己也说不清,最后是怎么接受了这个任命的。他还是想于啥。朱贵铃书房里有几本写铁路的书。他借来读了。他识的字不多,只能半猜半会意,但他还是一本本地读下来了。特别是那本讲国西当年修那条通往波特兰和温哥华的铁路的书。同样的工棚,越发地荒芜、寒冷,倒转过来的炎、瘟疫。他喜书里的图。那些圆圆脸厚嘴的黑女人,她们脸上奇怪的表情。那些奇怪的房和庄园、大树。他还知了一个叫“盐湖城”的地方。他奇怪那些黑白线条,细密和确。还有些木壳鞋和细瘦的绅士大的雪茄烟。啤酒杯。

那一段,因为只是待命,所以清闲。他不愿去老满堡城里逛。联队里的老兵们常去那儿逛,他仍然怕见他们。有愧。他常常觉得无可去,他也想到女人。有一回,大妹从哈捷拉吉里村来看他,他坐在一旁,看她晚饭。这一段,她常来。爹叫她来的。爹听说了这儿发生的事,但没说什么,只是让大妹常来看望天放,伺候他一段。爹对天放的态度有变化。这是全家人都觉得到的。

大妹不去河滩拾柴火和挖野菜时,总光着脚。河滩里,长着不少鸦葱猪蒿和铁边菜。大妹把她那双青布面鞋挂在向的那一面墙上。晒晒鞋底,这样鞋底不容易烂。一双鞋不容易。他看到她的脚背同样丰厚,大脚趾圆活有力地叉开,另外四个脚趾,很有趣地长得一般大小,一并齐地像四个虎虎脑的嘎娃那样鲜活。他喜看她活。她喜用手背汗,她从来不嚷腰酸。撅着的后总是圆圆实实。被汗溻透了的青布单褂,整个儿都贴了也同样是圆圆实实的。汗迹明白地显示里边那两蛇圆的峰,也能从没系上扣的领里,看到坨坨的晃动。他浑痉挛,忙掉过脸去,骂自己,但又不知自己到底想啥。他总觉得没着没落。他总想往人多的地方去。有一回他跟直属队的人去汪得儿大山里伐树。山下的小河就是国境线。他跟他们一起去了河那边的小酒店。用木的大杯喝噶瓦斯,用玻璃杯喝伏特加。那到是酸黄瓜和莫合烟气味的低矮的店堂。那被熏黑了的圣像和大的吉尔吉斯女人。那棉布的大连衣裙。那腻的白里透红的多的胳膊。他没有勇气像伙伴们那样,把钞票或银元她们宽大的领里,尔后趁机摸。当她们中的一位嬉笑着跌坐到他上来时,他又不由自主地泛一阵厌恶和战栗。他闻到她们发上的汗臭。上嘴上的发黑得像男人的胡须。烈酒和劣质烟叶。

他觉得她们本不是女人。

后来,他就常到索伯县城去,把拴在达吾提家的院里。达吾提是个双从膝盖以下都被截掉的残疾人。随便给茶叶或方糖,他就能替你把给喂了、饮了。他还是个好铁匠。

天放去找一个披着黑布篷的女人。没过多久,她成了他的妻。过了这么些年,肖天放都想不起来当初是为了什么才想到要去找她的。但是他记得,正是因为她,他才下决心重新振作,接受了护卫支队的支队长的任命。

过街楼后的黑场院。过街楼低矮的天棚下堆放着许多又又短的寿木。他还记得一个窗。窗纸上的一个蓝蝴蝶。他记得她的黑布篷从上裹下来,平时只大半个脸。那是张圆圆的温和的平静的脸,还两只圆的小手。

他走过许多星夜。长桥。没有又有。并不是每一条河滩都跟枯树一样。那许多戳在矮土房后的杨树桩也一样撅。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