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幽暗的光影中默默地谴责着自己。二十年来，我一直是在为自己活着的。在为自己活着的同时，我又一直盼望着能获得这样一个机会，转换自己的人生角和社会坐标。冈古拉不是我向往中的理想的转换场所。但正如宋振和这小说的，它还是提供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但看来我基本上还没有适应前这个转换。我还是没有搞懂，或者说，我还没有真正会到，人生角和社会坐标的转换总是要，也必须要伴随一责任的转换和义务的转换，同时也要伴随一代价的付。(而且，这件事到更，它还会必然和必须伴随一人格和人的变移和变异。这刻又痛苦的认，则是要等过了许多年，摔过许多跤，碰过许多以后，才会慢慢累积成的。)其实，从向冈古拉走来的那第一刻起，我就应该明白，我再不能只为着自己而活着了，不能由着自己的，图一时的痛快去嚎叫了…

想到这儿，我不仅后悔，还多少又有了些沮丧…

怎么办？去把韩起科那狗小叫来，跟他低个？对他说，刚才我的态度不好，请你原谅。你有什么问题要问的，现在，请赶问吧…

用这样的方法去挽回局面？

我犹豫不决。

我不是不可以低这个。我早就告诉过你们，我这人在必要时，是可以低下自己这颗“贵”的颅的。我也不是不可以丢这个份儿。面和虚荣，向来不能左右我的意志和行动。我向来认为大丈夫当能忍受下之辱。我甚至认为，没有受过下之辱的人，很难成为真正的“大丈夫”但是…但是，要我向一个十六七岁的狗孩低，这实在是一难以下咽的苦菜团…

十来分钟后，正在两难之中的我，忽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向这儿趟了过来，而且不止是一个人的脚步，忙振作起来。我告诫自己，不来的是谁，即便来的只是小分队一个极普通的队员，我也要抓住这个机会，让他把韩起科找来，我要跟这个狗孩“重开谈判”决心一旦下定，人也轻松许多，忙躺倒在那个板床上，装一副很不在乎的优哉游哉的模样，准备跟来人周旋。却不料，訇地一声，门被撞开，来一群人，为首的居然就是福海本人。在他后跟着的，有韩起科，有桂，还有我早就听说过，却一直还未谋面的两位副场长，朱某人和李某人，还有两位长之类的。也就是说，这一刻，冈古拉地区最领导层的全人员一起走了“拘禁”我的这个破土屋，同时现在了我面前。我浑一激灵，忙从床上了起来。

后来我才知，其实，福海早就到这儿了。比我到得还早。只不过在另一间破屋里待着，在那儿等待着韩起科跟我谈话的结果。(第二天清早起，我走屋，才看清，附近横七竖八，歪歪斜斜地坐落着好几幢土块垒的房。还有一大片废弃了的地窝。几棵历经砍伐、侥幸得以残存下来的孤树。他们告诉我，这儿就是冈古拉地区有名的丫儿塔荒原。福海曾数次派大队伍来开发它，但数次都遭遇失败，最后又不得不从这儿撤。而前的这些残破土屋，便是多年前“征战”此地时无奈留下的“遗迹”)

在接到那个“揭发”我真实来意的“秘密电话”后，福海当然要下狠心搞清我来冈古拉的真正目的。在此以前，经多方“考察”福海对我的印象可以说是“极佳”不仅着名要我来担任他那个冈古拉级中学校长，据说，甚至已经内定，要把我培养成他的“接班人”日后接任他这个场长兼党委书记的职位。(当我知这个消息后，可以说到万分诧异，也为此到一百二十万分的震惊。他为什么没选择韩起科，而选择了我？怎么一回事？我又有何德何能，让他如此看重？再说，在此之前，我跟他完全没有接。他那些“极佳”的“印象”又是从何而来的？真是完全的匪夷所思，完全的不可理解啊。)

刚才，他听了韩起科的详细汇报后，当即决定，上过来，亲自跟我一次“面对面的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