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用揶揄的吻反驳，并回过去扫视了一下毕恭毕敬站在他后的那些老少“助手”们。那些老少助手们自然都立即附和着，用一谑笑作为回应，表示“这儿其实并不偏僻”

当时我闪过这样一个念：要不要真真假假地先探一下他的虚实，看看他到底掌握我这边多少情况，再决定怎么跟他周旋。但我立即否决了自己这个极愚蠢的想法。我告诫自己，关键时刻，千万不能搞那“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小把戏。因为我面对的不是一个只想跟你“玩小把戏”的对手。他曾经非常信任过我，（天知他的这信任是怎么来的，）因此，现在最重要的是跟他重建信任。要让他真切地受到，我对他是真诚的，最起码也是无害的；我到冈古拉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踏踏实实地活儿”这也是我那位可怜的老父亲多少年来跟我絮叨过无数遍的“金玉良言”和“肺腑之言”无数次在喝了酒后，他恳切地对我说，他知他这一生过得“窝”但，有一，却是很值得他“自豪”的。他说：“你瞧咧，这一二十年，小小一个底兽医站，走了多少人咧？被整倒的，分的，调走的，下放的，还有混不下去自己要求那个离开底…包括那些个当的，走灯似底咧一茬接一茬换了多少茬？你回过去掰着个手指细细地数一数咧，只有一个人最终在这儿待住了咧。谁呢？就是你这个老爸，我。我没被调走，没被下放，也没被除名，甚至都没让名或不名地批评通报过…整个兽医站可以说只有我一个底人是端稳了这个‘饭碗’咧。我窝，但好歹在这个大杂院里为我们家占住了这两间平房。逢年过节，这不起底兽医站毕竟还能比别个单位多分一堆羊蹄和猪下咧…不容易呐…为啥呢？为啥我能到这一？就那么两条。你给我记住底咧，你老爸就是把握着两条：一、不谁来当领导，我绝对底无害于他们，也无求于他们，我就是一个死心踏地‘活儿’的人咧；二、我的确是真诚的，可信任的…我对谁，都没有野心。得让他们哪一个都清清楚楚地知，我这个人哩，不搁哪儿肯定都没害。这一非常非常非常重要啊…”这就是我老爹的“人生经验总汇”说，像我老爹这样的聪明人，不该拿“无求于谁谁谁”这样的话去刺激领导。这话多少让人觉得有傲慢，有刺耳。但这就没法办了。因为，它也是我老爹为人的一条底线。他一生信奉这样两句话：低不当才，活只凭本事。凭着这两条，多年来，他的确成了兽医站医术最明的人，工作年限最长的人，谁来当领导都离不开的人，又窝在“兽医助理”这个狗不是的位置上永远也得不到提的人。但他说他满足了，有那么两间平房，还有一个老伴儿能替他生一堆活蹦的娃娃，逢年过节还能比别人多分那么一堆羊蹄和猪下，还有一天两顿的酒?喝…?足矣…足矣…

过去，只要我老爹跟我叨叨他这“人生经验总汇”我虽不便当面反驳，但背底里或心底里，却总在不停地撇嘴。而这一刻，我突然觉得——既是本能地觉得，也是智慧地觉得，老爷的这两条“人生玉律”显得那么地实在，那么地有用?了…?它也许能帮助我渡过前的难关…霎时间，我知自己该怎么应对这个福海了。于是，我不等福海再追问，便毫不犹豫地把我所知的三五零八会议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完完全全地说了来。我还调了我这么个观：不是谁，参与“三五零八会议”都是绝对正大光明的，绝对没什么错的。“场长，请您设想一下，突然失踪了三百多人，而且是今年刚退伍的老兵和他们的家属，各级领导各级组织能不着急吗？能不派人来搞清情况吗？不派我，也会派别人。我是一个机关，一个在组织的人。古人说，在其位，谋其政。老百姓说，端谁的饭碗谁的活儿。他们都是我的领导。派到我上了，我能拒绝吗？这是他们的责任所在，也是我的义务所在，都是理所当然的事。这里，本不存在跟谁对不对的问题。况且，还有北京方面一天几个电报在着…”

“哦，北京那边也知这档事了？”福海的睛突然一亮。听气，他好像并不知此事已经惊动了国家最层。看来，那个暗中替他搞“情报”的家伙也不是全能的。要不，就是在故意使坏，对他隐瞒了这个最重要的动态。

他好像并没有因为惊动层而到震骇，反而还为此到兴。

为什么？

这真是个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