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大声儿。再说一遍…”他继续喊叫。福海便向我解释：“可能是个长途。这狗线路质量不好，接个长途电话，真费劲。”但，接着，韩起科的声音上降低下来了，好像是要说什么悄悄话似的，并且还把通外间的门关了起来。又过了一会儿，他神匆匆地走到福海旁，附在他耳朵旁低声说了句：“您电话。”“什么大了不得的事，你接了不就完了？我跟顾校长正说着话哩。”“您还是去接一下。”“谁打来的嘛？”福海瞪大问。“您…您还是去接一下。”韩起科怎么也不肯说打电话那人的名字，只是低声地促福海去接电话。明的福海立刻觉这电话非同寻常，便跟我打招呼：“你说当这场长受罪不受罪？整天陷在这没完没了的杂拌事儿之中。唉！你坐一会儿，喝茶。赏赏我那些。都是地的北京品。我连养的土都是从北京拉来的。这里还是有些讲究的。你瞧瞧。瞧瞧。”说着，便支撑起行动略有儿不便的，里屋接电话去了。韩起科没跟着去。不说别的，只待客之礼，他也得在外陪着我啊。但看得，他人虽然在门外，心却还牵挂着里屋那个“非同寻常”的电话，颇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并且一俟福海了里屋的门，便过去一把把门严严地带上了，好似怕我“偷”听到什么。“什么事了？”我心里暗自嘀咕。为了缓解现场突然张起来的气氛，我主动找了些无关要的话题来跟他闲扯。他似乎也无心来应我的闲扯，老用角的余光去扫那里屋的门。过了不大一会儿，门突然开了，我跟韩起科都以为福海打完电话了哩，便忙站起，去回应他。却不料他只是探个来，对韩起科嚷着：“你来替我接一下。这线路真没法再凑合了。”原来是他听不清对方说话的声音，让韩起科去替他接听这电话。

韩起科屋后，外边这“大厅”里俨然只剩下我自己一人了。我呆呆地坐着，不敢随意动。突然降临的寂静，使我越发不安起来。直觉告诉我，这个“非同寻常”的神秘来电，一定跟我有什么关系。否则，刚才韩起科的神情不会显得那么的不自然，也不会死活不肯当着我的面跟福海说明那个打电话人的名字。

“谁又在跟福海通报什么情况？会不会是参加三五零八会议中的哪一位？”我暗自捉摸着，猜测着。福海多年来虽然一直偏隅一方，但他有许多老战友老下分散在全省各条战线和各个门，对他的能量绝对不可低估。假如现在有人向他“揭发”我此次来冈古拉就是来搞他的“情报”的，他会怎么对待我？想到这儿，我还真有坐不住了。但我又劝我自己，不会那么倒霉吧，到冈古拉的一天，居然就会被人“揭发”来。如果真是这样，老天爷也跟我太过不去了。为了镇静下自己，一喝了茶杯里剩余的凉茶，起上窗跟前去“欣赏”福海那些心的“北京木”但等我刚走到窗跟前，后的门扇吱嘎一声响了，韩起科大步从里屋走了来，对我说：“了麻烦事。场长一时半会儿可能跟您谈不成了。他请您先回招待所休息。真对不起。”说着，他用另一电话机，跟谁说了几句。不大一会儿，桂便奉命匆匆赶来，把我带回了招待所。而一直到我离开那个黑杨树板建起的大屋，福海居然再没一下面，更没跟我招呼一下。韩起科也只是礼节地把我送到大门，最后的握别，也很敷衍了事，没等我转，他却径自转回里屋去了。后来还是桂追过去叫住他，低声问了些什么。虽然离得不算远，但我已经走门，开始往那个木台阶下走了，又不好意思站住了细听，只听韩起科对她吩咐了这么一句：“先原先安排的。有什么变化，我会及时通知你的。”

晚饭是桂陪我吃的。韩起科和福海一直没面。从桂偶尔说漏嘴所透的一句话里，我得知，这顿晚饭，原先福海准备亲自来陪我。来不了的原因，是因为“了儿事”“不过也没啥。这些年，老有人对我们冈古拉有成见，瞧不起我们，想欺负我们冈古拉，但到了也没能把我们冈古拉咋样。伟大领袖主席教导我们说的，捣，失败，再捣，再失败，直至灭亡，就是给这些人画的像。您吃。场长说您不喝酒。您真不喝？在上机关里待过的人很少不喝酒。场长还说，您爸特能喝。他也奇怪，那样的老生个儿怎么不喝酒，转了？”桂说到这里，忍不住捂住嘴，一笑。但她这番话却让我听得“胆战心惊”这位“场长”还真把我了解了个“底儿掉”啊！她刚才说的那个“捣，失败，再捣，再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