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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喧哗中的冷寂(4/10)

说,魏叔,您可不能这样。魏典之说,我能怎样?混日等死罢了。儿死了,我还活着,这不没理吗?上灯说,魏叔,我知你儿是抗日死的,他是英雄。魏典之说,英雄死了,给我一个匾,不说话不咳嗽也不跟我逗个嘴,我要它有什么用?我还是想要一个活的儿,哪怕他不是英雄也好呀。上灯说,这都是日本人作孽。可是也亏了你儿他们,不然,还有多少人家的儿得死呀。魏典之说,就是这么想,才能想得开呀。你找仁厚?上灯说,是呀,魏叔,还是你懂我。魏典之说,仁厚替我家东明报了仇,他是提着命去的这一票,我要谢他的恩,可我也找不到他人。

上灯得到的消息依然是失望。

1946年的节伴着鞭炮来临。几场大戏演完,各各回家过年。上灯给女佣放了假,在屋里独自呆了半天,忍受不了喧哗过后的清冷,便上街买了些年货,跑到大夹街的林上家里。上灯说,让我跟你们一起过年吧。

上灯为林上母女添了新棉衣,还带去几个烛台。林妈抱着上灯哭,我家儿有你这么个朋友,这辈也值得了。上灯说,我自小父母双亡,既无兄弟也无妹。只有在戏班时,儿拿我当自己妹妹一样照顾我。我现在是拿你们家当我家,拿您当我的亲姆妈,拿儿当我的亲。你们收我,是我的福,不然我一个孤人,朝哪里去呀。说话间,上灯想到自己果然就是一个孤人,果然也只有林上家这一个去下自己就算再红火,又如何呢?想罢不禁泪汪汪,汪了一下,就哭了声。

天气很冷,板的屋,挡不住严寒。墙上糊着报纸,但一些细已经被挤的风刺割了开来。只有上可动的林上坐在火笼里。这是一个用木成的四方木笼,林上坐在里面,而火盆便放在她的剩余的下。

上灯走过去。林上说,儿我其实很少看到你哭,你怎么了?上灯说,我也不晓得怎么了?林上说,我知你哭什么,因为陈仁厚一直没有回来是不是?

被林上破,上灯泪便又哗哗地往外。林上说,要说比你更应该哭的人是我。你的男人没回来,但以后还会回来。如果永不回来你还可以有新的男人。而我呢?没了,就永远没了,它再也不会回来。也没有新的可以长来。我成天像个傻瓜一样呆在家里,你说,我是不是更该哭?上灯想,说得也是。林上说,但是我不哭。因为我有一个不哭的理由。过年了,我老娘在,我不能让她看到我哭,就过不好年。儿,给你一个经验,但凡想哭或想死的时候,给自己找一个不哭以及不死的理由。我妈是我不哭的理由。而我,就是你不哭的理由。

上灯望着林上,无话可说。她想,可不是?比她更有理由痛哭的人,是林上。才二十几岁,就只能这样活着,那样的痛苦又是何等沉重。

晚上,上灯就歇在了林上家。她自己那边太清冷,虽然她已经一个人度过了许多清冷的年夜,可是现在,她生活已回到繁华和闹之中,突然再让她清冷,她已无法承受。

两个人并躺在床上,回忆起戏班里的事。想起了周上尚,林上说,其实我那时候好喜周上尚,可是他却正都不看我一下。上灯说,幸亏他没看上你,不然你现在就活守寡了。林上便笑,说那也得嫁了他才会活守寡呀,而我肯定不等到嫁,就不会要他了。说完两人一起笑,笑时又为周上尚的早逝叹息不已。上灯说,说来周上尚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跟他的那个赌,余天啸就不会记得我,不记得我,也就不会救我,那我也早就死在皂市了。有时候,命运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林上问起了陈仁厚。上灯便向她讲述他们当年的逃难。讲着讲着,想起陈仁厚充满温意,上灯几次停顿,嗓哽咽,又行将泪压了回去。

夜很了,新年的钟声已经响过,外面还有炮仗在鸣。林上说,不过我要劝你一下,你得对陈仁厚死了心才是。他不面的原因,一是他死了,如果这样,你也得认。二是他还活着,可是你现在这样名,他只要在世,必定晓得你在汉。既然晓得了,却不来见,必定也是不想见你。如果你,怎么会不想见你?除非已经不了。三是他像我这样,成了残废,不想拖累你。如果真是这样,说明他,你也不可能找到他,就算找到了,他也断断不肯再娶你的。因为他知自己多么不上灯说,你这个乌鸦嘴,不准这么说。第一他肯定没有死,第二他不会不我,第三他绝对不会残废。不会的。林上说,那他为什么不回来?

上灯回答不了。这是她心里的最痛。她也不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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