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手，只是盯着她看。上灯便开唱了起来。

龙凤车，官墙，

止不住珠泪洒落膛…

一句落地，竟有喝彩声起。唱得好！一个大汉说，我想听《贵妃醉酒》。此刻的上灯心里轻舒了一气。立即调整姿另行转调，婉转而歌：

海岛冰初转腾，

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那冰离海岛，乾坤分外明，

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

似嫦娥离月。

好似嫦娥下九重，

清清冷落在广寒，啊，在广寒。

稀薄的掌声，打碎清静的夜晚。偶尔一二的行路人，也过来围观。上灯的心已经很踏实了，她知，一场危难已经平安化解。一个大汉说，你是什么人？上灯说，我是唱汉戏的上灯。

一个领模样的大汉说，见怪了。我们是收人钱财，受人之托。不过，我们并不知是上灯小。事先要知，绝不会接这个活。我老娘就是你的戏迷，她要晓得我想伤你，非打死我不可。上灯笑了笑，下回我演戏，你来找我要票，我一定给她老人家留一个好座。

另一个大汉说，你怎么会惹上家少爷呢？上灯说，我就知是他们。只是小过节。你们明天不好待吗？领大汉说，退钱就是。上灯说，我上戏台，是为混饭吃；大哥们在江湖，也是为混饭。坏了你们的生意，我心也不安。这样吧，如果你们信得过我，我去替你们退钱。我把话说清楚，想必家不会找你们的麻烦。

几个大汉低语了几句，掏一包钱说，今天的事，就算完结。将来如有人欺负上灯小，绝对不会是我们几个。上灯说，往后但凡有我的戏，你们尽来找我讨票。将来我会更红，各位大哥都是我最贴心的知音。

上灯目送着几个大汉离开。待他们一走视野，上灯一，竟跌坐在地上。黄包车夫立上前，将她连拖带扶地上了车。车夫说，上灯小，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胆大的女人。上灯苦笑一下，说死到临时，也只好豁去了。

次日一早，上灯连早餐都没吃，径直冲到五福茶园。文恰坐在那里怡然自得地喝茶。上灯冲到他的跟前，将夜大汉给她的那包钱，狠狠朝文面前一甩，说想不到家这样的大人家，竟然下作到去找打手来对付我一个小女。文不解其故，说什么意思？上灯说，不是派了打手吗？可惜打手听过我的戏，他们不伤我。现在全汉人都听我的戏，你们家势力再大，你斗得过全汉人吗？文说，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上灯说，我误会？我差就死在之下了。我还误会？我警告你，再玩这下作动作，我就找记者。而且我还会告诉我的所有戏迷，但凡我今后被人伤害，就必定是家人所为。文说，既然这样说，我会查清楚这件事。到时给你一个待。上灯指着桌上的钱说，你查不查我不，钱我替他们转还给你们。还要添一句，不准找那几位大哥的麻烦。上灯说罢，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