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旺的眉也蹙下了，似有些烦。成旺的长文突然撞来。这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他看也不看李翠一，开便说，爸，姆妈很难受，说是要寻死，你还是过去看看吧。你不能只顾姨娘，不顾自己的结发老婆。

成旺望了文一，似乎想发脾气，但终是没有发，只是轻叹一气，说这个屋里可真闹得像唱大戏一样。说罢便走了去。

成旺了门，却并没有走到隔正喧闹着的房间。他走院，站在那儿，仰望着那一树没有发芽的枝条，想着什么。小儿武见到他，扑过去，抱着他的大，说爸爸，堤街正在游车，还要演大戏，带我去看好不好？我们里份的三和贵生已经都去了。

没等成旺说话，文对他的弟弟斥，武，你少扯，家里正有重要事情，爸爸脱不开。

成旺听了文的话，突然转脸问文，你姆妈隔不几天就闹一场，也算重要的事？文说，姆妈很伤心，说要去死。成旺说，好哇，我这回要看看她到底死不死。小武，走，爸爸带你上街看闹！

武一蹦三尺，喜地叫了一声，拉起成旺的手，便往外拖。文追了几步，说爸爸，你不能甩下姆妈不顾。成旺说，跟你姆妈讲，我现在没空顾她。告诉她，要想清楚，为狗大事拿自家的命去换，你看她划不划得来。

说话间，成旺便被武拖了大门。只留一个文茫然地望着他们已然消失的背影。

三

光依然藏在云中。云层薄薄的，覆在，不不。天气温温吞吞，凉意有，却也渗不到肤里。成旺领着武穿越过几条街，朝堤街而去。虽然跟大老婆发生冲突，但在他心里却全是那双柔小手的觉。他觉得他的人生很幸福。因为从这天起，他不光有两个儿，还有了一个女儿。儿来到世上，是专来帮他打理家业，女儿来到世上，却是专来让他施予。他甚至在想，将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疼这个小姑娘呢？

武声地叫了起来，爸爸，看，还有踩跷的！

堤街就在前了。

堤街是汉的一条老街。以前是堤，现在是街。

很久以前，长江、汉和后湖三大域曾经将汉环抱在怀。灾对于汉人来说，恍若招手即来。汉人便在星罗棋布的土墩上修垸筑圩，以保家园。明朝崇祯八年，汉一个叫袁焻的人主持修筑了汉的第一堤防。这大堤，半月形模样，长达十里。修成之后，汉的患顿时大减，于是人们纷纷涌来汉定居。汉也因此堤而壮大。后来这堤便叫作了“袁公堤”及至1864年，太平天国失败，捻军与清军继续作战，战事危及汉。当时的汉知府恐怕汉遭到捻军攻击，决定在汉修筑城堡，以便防御。汉堡上起硚，下迄今之一元路，全长十一华里，如偃月形环绕袁公堤外。它在抵挡战争的同时，也抵挡了来自东西湖、后湖方向的患。到这时候，位于堡内的袁公堤，业已历经两百多年，在阻功能消失之后，便自然形成街。这便是堤街。当年汉的繁华几乎一半集中在堤街。

整条堤街都响着锣鼓和唢呐。车在前，跷在后。围观的人群只留一条路，让他们一路吆喝对唱。踩跷打的是一个红衣小丑，他一边走一边跟后的另两个小丑戏耍。一忽儿金独立，一忽儿又跃三尺。人们边看边惊呼和笑闹。有人认识这小丑，便喊，红喜人，换样！又有人说，把你的绝活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