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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生如死(3/5)

貼補每天的

小菜。這阿嬤,便亦勝過我,她在人世是有的。她的大兒去年到上海裁縫

月寄錢來家,也糴得米,也買得柴,不必喫蕃薯過日了。

轉瞬清明。阿嬤的兒從上海回來上墳,且定新婦,是親鄰處他皆有上海帶

來送人的東西,給我也有一支牙刷,一塊皂。這次他在家要住一個月,每日拜

親訪友回來,便在房里當沿階的窗裁衣生活。我聽他講說上海的世面,朋友

淘里,及大世界天蟾舞台這等去處,只覺我真是白住了上海多年,竟像廟里的神

,要說世俗的熱鬧,慷慨忠信,還是這班手藝的人有風光。那阿嬤當然得意她

的兒,今天已經山了,抵得過多少仕宦顯達。中國民間是小孩帽上綴的金字

,雪白與粉紅兩種米粉的連環糕上印的字,也都是“狀元及第”,就有這樣

的采頭,而阿嬤的待兒,與兒待娘,單是這母有親,就已經人世有信。

阿嬤住的廳屋樓上原是一瑞安婦人租住,新近換了姓鄭的,一家四,倒是

士紳舊族。偏是此等人家,一窮就分外襤褸妻慘,面孔的線條都變,風趣毫無。那瑞安婦人則搬到就近一個尼姑庵里。她叫陳瑞英,只有一個兒十八歲,在

照相館事,真真是家徒四,若她倒是無事逍遙,快活似神仙,她因丈夫早過

,男女之間非常之怕難為情,且是未更世事。去年秀在這里,她陪我們去過西

山,現在她來陪我到松台上看廟戲。

五六月里,溫州到處有廟戲。溫州戲的鑼鼓行頭唱,倒也是堂堂大戲。我

在松台山看的是斬顏良,斬韓信,都是斬,見了台上掛的戲牌我先犯忌,因我

也是上戰場的人,因我也是犯法的人。但是戲台上顏良已經來,我且看得一

看,就竟也走不開了。那顏良,面甲冑如龍形,手執大刀而舞,好像唐朝舞樂

里的蘭陵王。他舞過一回進去,便來關羽,關羽不舞刀,而惟是橫刀勒馬,果

然好一派神威。跟他的馬前卒一人,作控馬之勢,抑縱騰綽,十分喫緊,只覺真

有一匹千里赤兔馬無人可近,戲台下一片聲喝采。如此舞了一回進去,再來是

曹兵連敗,顏良到陣前搦戰,關羽與曹在小山上張著傘蓋觀看,他忍不住說了

、“以關某視之,取顏良首級,如探耳。”看到這里,我心里一酸。那關

羽,留曹營,心在漢室,此豈是顯能之時?但如現在,中共軍南下搦戰,國府

軍屢敗,亦豈無英雄竊歎!

斬韓信的戲也了不起。那韓信,取趙收齊滅楚,開漢朝四百年天下,有十大

功勞,封為三齊王,呂后卻把他騙到未央宮,使丞相蕭何數其罪。是時陳豨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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