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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这事,说是九
钟以后的事,我怎么可能参与?可是我那帮弟兄不肯给我作证,面对面说瞎话,
说我负伤是假的,把时间往后推,好跟那死人的事挂在一起。再说,我坐车回去时,同车还有别人呢,我还在厂医务室敷的药。我写了这些证人,都给他们甩了,我问,他们不回答。"
这人说:"你拿张纸,把事情的全过程如实写清楚,每一段时间里有谁能给你作证,全写在上边,最后再写一句-永远以此为证。写完之后别
给军代表,就
给监狱值班的。值班看守接到犯人材料,
规矩都得登记
档。这不就行了?记住,如果你真没这事,千万别
说,否则,一害别人,二害自己。共产党有个规矩,不
当时怎么样,多少年后总得复查。这一
你必须相信。"
还是人家
这个的,有这方面经验。多亏他这话,真救了我。后来一个偶然机会,我得知这份材料真的
了我的档案。大概就因为这份材料最后没能把我
死。宣判书上说我"在证据确凿面前,态度极端狡猾,拒不认罪。"可能就指这材料说的。
判我刑时,并没公开宣判,而是在狱里"蔫判"。判我无期徒刑,终生监禁,打前监挪到后监执行判决。打那以后,虽然我还不认罪,却认
了。没有的事也能判无期徒刑,咱嘛也不信了。不相信国法,也不相信自己再有嘛力量。只觉得从此,一条血淋淋的尸
扒在我
上,死粘着我。扯掉一层
,也拉不下这尸
。监狱里不是讲理的地方,再
也没用了,我也没有
来的一天了,一辈
活夜里边也死在里边,这就得换个活法儿,我好打球,玩吧;我有能力,帮狱里
事情。他们也没必要再饿我了,我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跟死亡就差一步的路,我叫它"活着死",到了底儿了,有嘛放不开?可我没忘了一件事,每隔一段时间,准写一份申诉书递上去,申诉自己无罪,可每次申诉准驳回。他们不怕我写,我也不怕他们驳回。监狱认为,法院不是白吃
饭的,不能没
据随便判人,可是监狱的任务就一个:看住犯人。你不服罪,
多教育教育。但我一直不服,日
一久,他们
脆不理我这
,教育也省了,反正看住我,别叫我跑了就是了。
刑满十年时,"文革"完了,我心气儿变了,起死回生,有想活的愿望,可我接连碰到两次打击,心气又低下来。
件事,当时中央对判
长刑的犯人有所考虑。八0年给我改判为再坐十二年牢,《改判书》上说我"认罪伏法",因此改判。真是莫大讽刺!我打
来那天就没服过,
说我"认罪伏法"。他们当初判我,现在改判我,都不
据事实,怎么
我都有理。我看没嘛戏了。可是我接着又写份申诉书递上去,咱不申诉,就落个真的"认罪伏法"了。
二件事,八0年三月我的申诉材料再次被驳回,原话是:
"你的申诉材料收悉,经本院复查,
据你所犯罪的主要事实,
理得当,对你的申诉,予以驳回。"
我的心又凉了。要再坐十二年牢,我得九二年才能
来,那时候我坐在您面前,将近六十岁了,另一副模样儿了!
可更稀奇的事还在后边。这次驳回没过多久,我忽然被宣布"无罪释放"。我讲这变化——
十月里一天,法院忽然来两个人找我,说要复查我的脚伤。就是当年在六0九事件中我的脚被扎破的伤
,问我还有没有痕迹。
我说:"男人都有脚气,总脱
,又过了十一年,哪能还有。"
他们非要看,我脱下鞋给他们看,真的没有了。我又想,他们不会凭白无故验我脚,我的死案便透
了一线光明。我
上说:"你们对脚伤
有兴趣,我提
旁证行吗?我还有这只脚当时穿的袜
,上边有那破瓶
扎破的
。"
他们很惊讶,说:"十多年,当时的袜
你还留着?"
我说,这袜
原先撂在家,后来家里送来穿。一次打完球,狱里有个坏小
跟我捣
,把我一只鞋连袜
扔了,剩下的正巧是这只。单只袜
没法穿,便
在包里,留着
东西时拆线用。
他俩像发现嘛宝贝似的,叫我快拿来,我拿来一穿,弹力袜给脚一撑,那个破
明显在受伤的位置。他俩
上把位置画下来,拿走袜
。很明白了——如果能证明我脚确实受过伤,后边打死人就没我的事了,我有
激动,说:"问个问题行吗?"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