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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园惊梦》的写作技巧和引申han义(6/10)

又有钱有势,总有机会和参谋之类的人一下(愿不愿意当然是另一回事)。她可以一掷千金,设大宴请客;筵席之间,她总是从从容容的占主位。她的昆曲“算是得了梅派的真传了”唱得那样好,才能从一个清唱姑娘的份“一夜间便成了将军夫人”

可是现在呢?她已四十,而且显然不是桂枝香那样“还没有老”的女人。上穿的大陆料的旗袍“颜不对劲儿”裁剪的样式,更是完全不合时。钱将军早已亡故。私家汽车早已失去。开大宴等的“赏心乐事”哪里还有她的份?席时,窦夫人叫她坐主位,她“赶忙糊地推辞了两句”“一阵心,连她的脸都有了”分外英发的程参谋,固然和以前郑参谋一样,一一声“夫人”到底他是别人的参谋,别人的情人(?)。宴会里,人家还称她“昆曲泰斗”、“女梅兰芳”;可是她来台湾以后“嗓一直没有认真吊过”终于还是“哑掉”没有表演。人人嘴里说要领教夫人的昆腔。可是当她不唱,却没一人真正在乎。大家反而跟随余参军长团团围走,笑大乐。

钱夫人把“那么细致,那么柔熟”的大陆丝绸,和“糙,光泽扎”的台湾衣料互相比较,又把“那么醇厚”的大陆雕,和“有”的台湾雕互相比较,当然便是明示质的今昔对比。

小说里还有一,作者运用十分有力的对比呈现法。刚才我引录过那一节钱夫人的之联想,是钱夫人的一大段“内心自白”(interior摸nologue)之前半。在如此暴狂喜的意象文字后面,接的后半段,主要是关于钱将军病死前的一幕:

…老五,钱鹏志叫,他的咙已经咽住了。老五,他暗哑的喊,你要珍重吓。他的得像一丛枯白的茅草,他的睛坑了两只黑窟窿,他从白床单下伸他那只瘦黑的手来,说,珍重吓,老五…他那乌青的嘴颤抖着,可怜你还这么年青。…

这节文字里,满是死亡意象:“喑哑”、“一丛枯白的茅草”、睛“坑”了两只“黑窟窿”、“白床单”、“瘦黑的手”、“乌青的嘴”都令人震慑生畏。这些死亡意象,和接于前的那些闪跃着青的生命意象,互相比对,产生十分惊人的效果。

钱夫人意识中,这样烈对照的两幕,衔接现,亦暗示她内心的矛盾冲突。她原是一个正派而有良心的女人,望和理的争斗必当十分猛烈。在联想之前的另一段意识文字里“钱将军”、“钱将军的夫人”、“钱将军的参谋”三句,反复回旋现。此亦暗示她心理上的昏状态。

从“可怜你还这么年青”一句之后,钱夫人的“内心自白”就转向她妹妹月月红:

…荣华富贵——只可惜你长错了一。冤孽,妹,他就是命中招的冤孽了,你听我说,妹,冤孽呵,荣华富贵——可是我只活过那么一次。懂吗?妹,他就是我的冤孽了。荣华富贵——只有那一次。荣华富贵——我只活过一次。…

从“只有那一次”、“我只活过一次”等语,我们可推断,钱夫人和郑彦青只幽会私通过一次。而幽会的时机和场所,大概真的就在一个艳天,白桦树林里(杜丽娘也是在一个艳天,在屋外的大自然里和柳梦梅梦中,而且也只一次就死去)。他们大概真是骑去的——一匹白,一匹黑。所以,钱夫人的联想那一段,很可能不单是意象图片的组合,同时也是实况的摄影写照。

从“我只活过一次”等语,以及象征的暗示义,我们可知钱夫人把她和郑参谋那次的,比喻为“活”为“生命”而把得不到满足的富贵荣华生活,暗喻为“死亡”我们且不富贵荣华和死亡的关联,只论的狂喜和生命的关联。我认为这一,和白先勇小说世界的逻辑,有些不一致的地方。在白先勇绝大多数小说里,灵是对立的。青是对立的。灵,和青,代表“生命”;,和,意味“死亡”郑彦青一角,既象征青活力,又象征的诱惑,既有灵的光芒,又富有的号召,是《台北人》小说世界里绝无仅有的特别人。《金大班的最后一夜》之月如,可能相似,他对金大班也曾有灵两方面的引力,可是月如给我们的印象,还是灵重于,缺乏上主动的逗诱力,《游园惊梦》小说人和题材的这一特异,来由当然就是作者要合汤显祖《牡丹亭》的故事,制造情节上的平行现象。但有一值得一提,就是,郑彦青也好,月如也好,都是青年男。这便使我们觉得,在白先勇的小说世界里,灵并非绝对不可能合一。可是灵合一的例,如果偶然现的话,必须发生在年轻人上,而且必定是男。钱夫人和金兆丽,固然也都是行为的参与者,可是作者回叙这些往事,取用女主角主观的意识观,所以我们完全不见她们当时的形貌,只透由她们的女睛,看到郑彦青和月如的青。至于白先勇客观描绘来的女人,若是颤颤”的,大约都没有灵。若是“灵透灵透”的,必然没有诱惑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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