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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天里亮晶晶的星星》之语言语调(4/5)

了失落的自己。于是他把再活的生命,寄托在姜青的天才上,姜青的成功上。他因为亲尝过“让人家活埋”、“脖给人家掐住”似的痛苦滋味,他一定要姜青“替我争这气”顺便可以一提的,即当年影评界“把他推到井里去,还要往下砸石呢。活埋他!”等的叙述文字,似亦暗示“正常社会”对于行态歧异的同恋者之制裁态度。

朱焰当年对姜青的同恋,是真正的情——灵溶化为一的情。这样炽专一的恋,和今日新公园里胡追逐满足的同,形成明显尖锐的今昔对比。

教主在“祭教”聚会里,谈到他那“白”时,朝着叙述者众人,一个个指了一,说:“姜青是天生下来要大明星的,他上的那灵气——小老弟,你不要以为你们长得俊——你们一个也没有!”黑郎不以为然地“把嘴一撇,冷笑了一声”作者在此显然又有意把代表“过去”的姜青,和代表“现在”的黑郎,为一个对比:两人年龄相仿,而且都有志当电影明星,这是相同。可是姜青纯净,是中国古典型(骑白,穿绿丝绸袍,就是一暗示),上有“那灵气”是一个真正的“天才”黑郎呢?却在台北新公园摆姿势,炫耀“自以为是个大人”又一心崇洋,要闯到好莱坞去。还恐段太矮,考虑定一双跟鞋,好和洋人戏!此外“天生来就是个武侠明星”的阿雄,和当年“天生来是要大明星”的姜青,也是一个对比。

作者在小说中提到的“洛桥”确有其片,是一神话电影。而姜青这个少年,也实在飘逸得像个神话人,其象征意义显然超过写实。姜青象征的,当然,就是青活力和“灵”的光辉。所以朱焰恋他,也就有了另一层象的义。

朱焰“第一就知林萍是个不祥之”他对女明星林萍的忌恨,一方面当然就是同恋者的烈妒嫉。但他显然也真的预到她终将“糟蹋”姜青的天才。果然在一次车祸里,姜青烧成了一块黑炭“那个小妖妇”却毫无伤。林萍不但糟蹋了姜青的天才,也仿佛偷窃了他的成功,后来竟变成天一的大红星。

由于朱焰把新生的生命完全寄托维系于姜青的天才和成功,姜青的死亡就也毁灭了他复活的生机。他又一次死去。事情过了许多年,今日回忆起来,教主还会像是又一次“脖给人家掐住”“快给人家扼断了气”那样,“哽住了一块骨一般”的咿哩喔噜喃喃:“烧死了——我们都烧死了——”

可是,他真的“死”了吗?作者的意思,是他真死了吗?却又不然。否则教主“那双碧荧荧的睛”不致于“闪得了火星来”就因为他保存着一“不屈服”的气质,在生命的黑暗废墟上“一径焚着不肯熄灭的火焰”所以纵然于最可羞最难堪的情境,纵然挨伤而步蹒跚不稳,他却还奇地能够“傲岸矗立”不于“猥琐”(当然,他的傲岸神情,和他来新公园的实际卑微目的,之间的极大不调和,也是作者存心讽刺的一)。

从这里,我们就可转而一谈此篇小说的象征义。这篇小说的题材,虽然局限于同和同恋世界的特殊景象,我们却可引申其义,而把小说解释为整个人类普遍现象的投影。真是,岂只同恋者,我们哪一个人,不痛惋青之短暂,年寿之有限?我们哪一个人,在最后死亡以前,不是为了营目前之务,在没有的人生圈里“忙着在打转转”我们人类,在不受寿命限制的神仙中看来,该是多么的可怜、可鄙!“像走灯一般,急的在转动着”那样“闹忙”那样“急的”却为的什么?不过是贪求那么一望的满足!那么一卑微的生活望之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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