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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天里亮晶晶的星星》之语言语调(3/5)

“拉客”并像普通女那样每次收费。叙述者所代表的团,不包括这些以金钱易为主的男,反而和他们有对峙之势,颇看不起他们。可是那帮小幺儿“却并没有因此占了下风,他们三五成群的,勾着肩,搭着背,木屐敲得混响,在台阶上,示威似的,过来,过去,嘴里哼着极妖冶的小调儿”

男同恋世界,既以青为本,一般男同恋者最大的忧惧,和最难堪的悲哀,便是青消逝,不再被人追寻,而却固留不去。在讨论《那片血一般红的杜鹃》一篇时,我曾提过,白先勇常以的夏夜,象征的饱和状态。《满天里亮晶晶的星星》便是一个好例。小说里面前后两次有关同恋者急切探索寻求“对象”的写实,背景都是“七八月的大天”“的黑暗”特别是小说末尾两大段的描写文字,泛满了“”意。兹录下其中几行:

那是个不寻常的夏夜,有两个多月,台北没有下过一滴雨。风是的,公园里的石阶也是的,那些沃的带树木,郁郁蒸蒸,都在发着烟,池里的荷,一香,甜得发了腻。黑沉沉的天空里,那个月亮——你见过吗?你见过那样邪的月亮吗?像一团大球,充满了血丝,红的浮在那里。公园里的人影憧憧,像走灯一般,急的在转动着。

接着,作者细腻描写黑郎如何炫耀姿态,原始人阿雄如何暴饱和的男,三街小幺儿又如何示威似的勾逗引诱。教主的突然现,把大家“慑住了”可是这份注意力只持续片刻。“顷刻间,台阶上又恢复了先前的闹忙。夜渐渐的了,台阶上的脚步,变得愈来愈急的,一只只的脚影都在追寻,在企探,在渴求着。”教主孤独站立“一直到那团球般的红月亮”从他后恹恹下沉,他才带着一个名叫小玉的小幺儿,一同离去。

就教主今日的实际行动来评判,他便是同恋者之中典型的青已逝、犹存的悲。但为什么他独不“猥琐”独有“那么一服众的气派”?为什么拜青的祭教徒,会认为这么一个早已失去青的老,有资格当他们的“教主”?

这,就牵涉到《台北人》一系列作品的一贯主题:拥有光荣过去的人,纵然这份“过去”已幻化为虚空的记忆,知能保留住一气质,一尊严,使他异于、贵于一些不曾或无缘享受到光荣过去的人。

让我们看一看,作者如何用叙述者的语言,把老朽堕落的,教主奇迹似地保留下来的“气质”或“尊严”生动有力的表达来:

他那一白的发,蓬得一绺一绺的,在风里直打颤,他皱着眉,额上那三条皱纹陷得愈更了。你看过吗?一个人的皱纹竟会有那么!好像是用一把尖刀使狠劲划来的,三条,端端正正,得发了黑,横在他那宽耸的额上。,宽肩膀,从前他的材一定是很帅的,可是他的背项已经佝垂了,一径裹着他那件人字呢灰旧的秋褛,走起来,飘飘曳曳,透着无限衰飒的意味。可是他那双奇怪的睛——到底像什么呢?在黑暗里,两团碧荧荧的,就如同古墓里的长命灯一般,一径焚着那不肯熄灭的火焰。

即连最后他被刑警“修理”跛着脚狱,还来到公园追寻望满足——在这样一个可怜可鄙的境,教主却还奇怪的保留得住某矜傲与尊严:

他一个人,独自伫立着,靠在栏杆上,仰起了那颗白发蓬蓬的,他那大削瘦的影,十分磷峋,十分傲岸,矗立在那里,对于周围掀起的一阵窃窃私语及嗤笑,他都装不闻不问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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