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人。跟着推了一个病人，吓得李杰都了。直到看到那病人不是秦山，这才缓气来，看着他们朝抢救室急急而去。

秦山帮助妻订了一份小米粥，怕粥凉了，用饭盒扣得严严实实的，搁在自己的肚上，半仰着用手捂着。李杰一来，他就笑着从被窝里拿饭盒，说：“还温着呢，快吃吧。”

李杰鼻一酸，轻声问：“夜里没咳嗽吧？”

秦山眨眨睛，摇摇，轻声说：“你不在边就是睡不踏实。”

李杰睛地看了秦山，然后垂去吃那盒粥。病室窗外的树叶被风得飒飒响，像秦山年轻时用麦秸拨她耳朵逗她发的那声音。李杰看了一王秋萍的丈夫，他四肢僵地躺在床上，歪着，贪馋地看着邻床的病人吃烙饼。那表情完全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孩。

秦山的检查结果很快来了。当李杰被医生叫到办公室后她知一切都完了。

医生说：“他已经是晚期肺癌了，已经扩散了。”

李杰没有吱声，她只觉得一下掉一黑咕隆咚的井里，她觉不光的存在了。

“如果手术，效果也不会太理想。”医生说“你考虑吧，要么就先用药维持。不过最好不要让病人知真实情况，那样会增加他的心理负担。”

李杰慢吞吞地了医生办公室，她在走廊碰到很多人，可她觉这世界只有她一个人。她来到住院大门前的坛旁，很想对着那些无忧无虑的倩草哭上一场。可她的泪已经被大的悲哀征服了，她这才明白绝望者是没有泪的。

李杰去看秦山的时候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慌，特意从坛上偷偷摘了一朵掖在袖筒里。秦山正在喝，雪亮的光投在他青黄瘦削的脸颊上，他的嘴裂了。李杰趁他不备将从袖筒掏来：“闻闻，香不香？”她将拈在他的鼻下。

秦山闻了一下，说：“还没有土豆香呢。”

“土豆才没有香味呢。”李杰纠正说。

“谁说土豆没香味？它那香味才特别呢，一般时候闻不到，一经闻到就让人忘不掉。”秦山左顾右盼见其他病人和家属都没有注意听他们说话，才放心大胆地打趣：“就像你上的味儿一样。”

李杰凄楚地笑了。就着这笑劲，她装兴采烈地说：“你知我为什么偷给你吗？咱得兴一下了，你的病确诊了，就是普通的肺病，打几个月的滴就能好。”

“医生跟你说了？”秦山心凉地问。

“医生刚才告诉我，不信你问问去。”李杰说。

“没有大病当然好，我还去问什么呢。”秦山说“咱都来了一个多礼拜了，该是收土豆的时候了。”

“你放心，咱礼镇有那么多的好心人，不能让咱家的土豆烂到地里。”李杰说。

“自己的地自己收才有意思。”秦山忽然说“钱都让你把着，你就不能给我几百让我？”

“我才没那么抠门呢。”李杰抿嘴一乐“你现在躺在医院里又不能去逛，你要钱有什么用？”

“订好饭呀，托人买果呀什么的。”秦山端起杯喝了几，然后说：“上有钱踏实。”

李杰就从腰包数三百块钱给了秦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