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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亲土豆(4/7)

“你还不知吧,家属夜间是不能呆在病房的,除非是重病号夜间才允许有陪护。看你的样,家里也不是特别有钱的,旅店住不起,不如跟我去住,一个月一百块钱就够了。”

“那是什么地方?”李杰问。

“离医院不远,走二十分钟就到了。是一片要动迁的老房,矮矮趴趴的。房东是老两,闲着间十平方米的屋,原先我和那个得肝癌病的人的老婆一起住,她丈夫一死,她就收拾东西回乡下了。”

“太过意不去。”李杰说“你真是好心人。”

“我叫王秋萍。”女人说“你叫我萍好了。”

“萍。”李杰说“我女儿也叫萍,是粉萍。”

两个女人了茶炉房,通过一段煤渣遍地的市回到住院的走廊。她们一前一后走着,步履都很沉重。一些病人家属来来往往地打和倒剩饭,卫生间的垃圾桶传刺鼻的馊味儿。

秦山在李杰要离开他跟王秋萍去住的时候忽然拉住她的手说:“杰,要是确诊是癌,咱可不在这遭这份洋罪,我宁愿死在礼镇咱家的土豆地里。”

“瞎说。”李杰见王秋萍在看他们,连忙回手,并且有些脸红了。

“你别心疼钱,要吃好住好。”秦山嘱咐

“知了。”李杰说。

房东见王秋萍又拉来新房客,当然喜不自禁。老太太麻利地烧了壶开,还洗了两条黄瓜让她们当果吃。那间屋很矮,两张床都是由砖和木板搭起来的,两床中央放着个油漆斑驳的条形矮桌,上面堆着牙、镜、茶杯、手纸等东西。墙上挂着几件旧衣裳,门后的旮旯里有个木盖桶。这所有的景致都因为那盏低照度的灯泡而显得更加灰暗。

王秋萍和李杰洗过脚后便拉灭了灯,两人躺在黑暗中说着话。

“刚才看你男人拉你手的那劲,真让我。”王秋萍羡慕地说“你们的情真哪。”

“所以他一病我比自己病还难受。”李杰轻声说。

“唉,我男人没病前我俩就没那么好的情,两天不吵,三天早早的。他病了我还得尽义务,谁想这人脾气越来越随驴了。我伺候了他三个月了,他的病老是反复,家里的钱折腾空了,借了一的债,愁得我都不想活了。两个孩又都不立事,婆婆还好吃懒,常对我指桑骂槐的。”

“你家也靠地过日?”李杰问。

“可不,咱也是农民嘛。前年他没病时跟人合开了一个榨油坊,挣了几千块钱,全给赌了。”

“那你的钱怎么还呢?”

“我现在就开始两份活了。”王秋萍说“每天早晨三多钟我就到火车站的票房排队买卧铺票,然后票贩给我十五块钱。中午我给一家养猪厂到几家饭店去收剩饭剩菜,也能收个十块八块的。一天下来,能有二十几块吧。”

“你男人知你这么辛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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