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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3(5/7)

怜悯之心,她对待坤得仍然是那么的冷漠。

落叶飘飘的时节,游猎在山上的几个氏族落的绝大多数人,赶着驯鹿,到激乡定居去了。这是继乌启罗夫之后,历史上的第二次大规模定居。政府在那里不仅为我们建造了房,还建了学校、卫生院、粮店、商店和猎品收购站。从那以后我们就不用去乌启罗夫的供销合作社换东西了。

我没有去激乡。拉吉米也没有去,他对我说,如果带着伊堪下山,等于是把一只梅鹿送到狼群中。伊堪落得越是漂亮,他的担忧就越烈。柳莎很为难,一方面是维克特因为安尔的死,定了去定居的决心;一方面是粪包过惯了老日,觉得只有在山中跟着驯鹿游走才是顺心顺意的,所以她于两难之中。最终,她还是选择了维克特。维克特酗酒已经到了需要人随时服侍的程度。鲁尼一家也没有走,妮浩说那些去了激乡的人,最后会陆续回来的。年纪大的,比如伊万、依芙琳、坤得和哈谢,他们的一天不如一天,去定居是必然的了。达西为了杰芙琳娜能够怀,把希望寄托在卫生院的医生上,去Page156定居是迫不得已的。达吉亚娜那年十九岁,她是一个衷于追求新生活的姑娘,她对瓦罗加和我说,一新生活,只有验了,才能说它好或是不好。瓦罗加为了达吉亚娜和他氏族的人,也去激乡了,但我知他会回来的。

他们离开的前几天,我们就开始分驯鹿了,那时我们已经有一百多只驯鹿了。我们把公鹿、母鹿和鹿仔分成三类,大分留下,让他们牵走小分。不是我们小气,我们怕驯鹿会不适应新的环境。

我把安草儿留在边,因为我知,一个愚痴的孩,在一个人多的地方,会遭到其他孩怎样的耻笑和捉。我不想让他受到那样的羞辱。在山中,他的愚痴与周围的环境是和谐的,因为山和在本质上也是愚痴的。山总是端坐在一个地方,呢,它总是顺而下。瓦罗加和达吉亚娜不在的日,安草儿就是我的一盏灯。他很安静,你让他什么,他就什么,从不哭闹。他自幼就喜驯鹿,营地如果传来人的声笑语,他毫无反应;而如果他听见鹿铃声传来,就会兴奋地跑希楞,迎接它们。他把盐托在掌心中,跪在地上给它们喂盐,就像虔诚的教徒叩拜自己尊崇的神。我活的时候,他喜跟着看。他嘴笨,但手巧。他学活学得很快。他六岁就会给驯鹿挤,八九岁就会用恰日克小夹去捕捉灰鼠。他在活的时候是那么的快乐,我还从未见过像他那么喜活的孩。瓦罗加他们是秋天走的,冬天到来时我就有预,他快回来了。所以搬迁的时候,树号都是我亲自砍的。我在有的树号上上一张桦树,画上一颗太,一弯月亮。太是圆的,月亮是弯的,弯弯的月牙的一角钩向太,好像在向太招手,我相信瓦罗加一看到它,就明白我在期盼他的归来。果然,下第四场雪的时候,瓦罗加回来了。他把长发剪掉了,清瘦了许多,不过气却很红,看上去显年轻了。

我问他,你为什么把长发剪了?瓦罗加说,他们氏族的人基本都去激乡了,那里有乡长,他这个酋长该废了。我笑着问他,谁把你废的?瓦罗加低着说,是光。他说自己剪发的时候,他们氏族的许多人都哭了。他们把他落下的发分别拾起来,珍藏起来了,说他永远是他们的酋长。我怕他伤,故意问他,有女人捡你的发吗?瓦罗加说,当然有了。我说,那不行,我会噩梦的。瓦罗加说,别的女人拿我的发,那都是死,活可是一直围绕着你生长着。他的话充满柔情,所以那个夜晚我们格外缠绵。当我和瓦罗加送走了那场温柔的风儿Page157后,我看见安草儿端坐在火塘边,火光把他的脸映红了。我问他怎么不睡了?安草儿说,我被大风给醒了。他问我,阿帖是风神吗?瓦罗加回来的当日,鲁尼、拉吉米和粪包只是过来跟他简单地打了招呼,就离开了,他们大约想让我们独享重聚的好时光。但第二天一早他们又来了,跟瓦罗加打听激乡是个什么模样,打听我们那些定居的人的生活和带过去的驯鹿的情况。瓦罗加说,激乡有乡党委书记,他是汉族人,姓刘,人很和善,有四十多岁,他的老婆是个胖,两个孩却很瘦。乡长是齐格达,曾是我们住在山上的鄂温克的另一个氏族的酋长。另两名副乡长一个是汉族人,一个是鄂温克人。瓦罗加说,到定居的第二天,乡里就给大家开了会,说是定居以后,团结是第一位的,各个氏族之间不要闹矛盾和分歧,现在大家是生活在一个大家中的人。瓦罗加说刘书记刚讲完这番话,喝得醉醺醺的维克特就说,都是一个大家,那女人可以换着睡啦?他的话几乎把那次会给搅黄了,因为大家只顾着笑,没人听书记和乡长讲话了。刘书记还说,大家要注意保好自己的猎枪,少喝酒,喝醉酒后不许打架,要文明礼貌的社会主义新猎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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