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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5/6)

心,他明明知沙家店那个小不净,却总想找他聊聊,跟他喝一杯,似乎要索取什么生活的秘方。而他本就不信有什么秘方,他信的是一个他不怎么熟悉的东西,命运。

命运使他成为被遗弃的人,成为孤儿,成为愚蠢者中的一员。他已经不能改变它。他只能由它去了。

李慧泉跟义甫分手之后,突然想到忘记跟他说修房的事了。以前泥瓦活儿的帮手是老瘪,现在除了义甫他已经找不第二个人,就连这个人他也正在丢弃。他还能指望谁呢?刘宝铁么?那终究是个警察,不是令人轻易相求的人。

他就像一只找不到港的破旧的小船。船舱里已经,就要下沉了。

他没有朋友。崔永利称不上是朋友。他的船下沉时,那会在他的舱里压块石的,络腮胡是个险的人,至少是个不怎么关心别人的人。崔永利独往独来不是没有理的。这人不可能有信得过的朋友。他的大胡的每一个孔都散发的气息。

崔永利独自去了东北,在佳木斯郊区承包给私人的富庶的农场里。他正为力过剩的男人和女人们提供秘密的粮,他讨价还价,猜拳行令,不时模模袋里的钱包和自卫的匕首,他晚上睡觉不脱衣服,白天走路频频回,他一定是这,想象不他会是别的什么徉,李慧泉为没有跟他同行而庆幸。

崔永利肯定会勾引一匹东北发情的母.把野漫不经心地留下来,这是很可能的,崔永利不会放弃这机会。

李慧泉真想坐下来,跟这个人好好喝一杯,崔永利上那洒脱的懒散劲儿和神不知鬼不觉的韧对他有一烈的引力,想活得轻快,得像这样。什么都丢不了。什么都能得到。

加上超脱,丢了或得不到了,也没有多少烦恼。这比暴力明了一千倍。

但是,他还是觉打架是一诱惑。也许他骨里就偏行为。他的不可知的生父很可能是个靠拳吃饭的狼汉,或者是个智力不足的亡命之徒。这也是有可能的。世界上没有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命运使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崔永利从东北回来不久,李慧泉在老地方见到了他。咖啡馆已经恢复了卡啦GK式的演唱,赵雅秋到京门饭店舞厅当临时歌手去了。生意很清淡。天太。人们对昂贵的西式饮料和糕已经厌倦,对手拿麦克风自唱自听也失去兴趣了。开业不到一年的咖啡馆走上了下坡路。赵雅秋的离去似乎败坏了一大批顾客的胃。不少人打听她的下落。

京门饭店坐落在机场路,规模不大但十分讲究。李慧泉骑自行车去过一次。他是白天去的,人家告诉他舞厅晚七开放,他才悻悻地步开,没有见到她。他只想听听她的歌声,随便地看她几。他没有别的奢望。他只是为她担心。担心什么,他说不确切。他觉得只要自己为她担心就能保护她似的。她需要保护。她的周围布满了陷井。就像他第一次打架前的境一样,她可能也毫无知觉地站在人生的十字路。表面成熟,内心却无比幼稚。得意与失意错,自尊与自卑合,人不好就要不计后果的事。这也许只是他的担心。但是,他愿意为她担心。穿着敞黑裙的赵雅秋在他中就像外薄薄的一样,他希望捧着她,这也确实是他白日梦中的一个内容。

当他看到多日不见的崔永利时,完全愣住了,因为崔永利的边坐着多日不见的赵雅秋。两个人端着咖啡杯,正在认真谈。这个景象包着令人难以解释的内容和联系。好像有人打了他的嘴,脸庞而胀,有一无地自容的觉。

他向他们走过去。崔永利情地打招呼,胡撅得跟山羊似的。赵雅秋大方地,坐到对面,把崔永利旁边的空位留给他。他觉得自己笑得愚蠢透了。

"就这么定了,我等你的电话。"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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