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回维利亚；来到蛇街路，她买了十几个橘，让我用手帕包了。再走几步，她又买了面包，香，一瓶曼萨尼利亚酒，然后走一家糖果店。一店，她往柜台上扔去我还给她的那枚金币，接着从袋里掏另外一枚，还有几个小银币；最后，她要我把所有的钱都掏来。我只有一个银币和几个小钱，都给了她，拿不更多的钱，实在难为情。她好像要把整个店铺都搬走，尽挑最好最贵的东西拿，什么甜黄啦，杏仁糖啦，饯啦，直到把钱光。所有这些东西统统装纸袋，还得我拿着。您也许认识“灯街”吧，街上有一个“伸张正义者”唐佩德罗国王的像①。像本应引起我的思。

我们沿着这条街走，在一所旧房前停下。她通，敲了楼下的门，一个波希米亚妇女，活像撒旦的门徒，来给我们开门。嘉尔曼用波希米亚语对她说了几句。老太婆先是嘀嘀咕咕。为了堵住她的嘴，嘉尔曼给她两个橘和一把糖果，并让她尝几酒。然后，嘉尔曼为她披上斗篷，送她门，随手关门上木门闩。屋里剩下我们两人，她立刻兴得发了疯，嘻嘻哈哈，边边唱：“你是我的罗姆，我是你的罗密。”②我呢，我站在屋中间，手里抱着一大堆东西，不知放哪儿好。她把所有的东西统统扔到地上，起来搂着我的脖，亲着我说：“我还我的债，我还我的债！这才是加莱③的规矩！”啊！先生，那一天！那一天！…每当我想起那一天，我就忘记还有第二天。

①国王唐佩德罗，喜晚上在维利亚大街小巷溜达，惹是生非，与穆斯林国王哈隆？阿里？拉希德相似。一天夜里，在一条偏僻街上，他与一个正在对恋人唱小夜曲的男争吵起来。两人厮打在一起，国王把情郎杀死了。一个老太婆听到击剑声，便手持一盏小灯从窗探观察究竟，灯光正好照亮斗殴场面。要知，国王虽然手捷有力，但却有一个天生的怪病。他走路时，膝盖骨咯咯作响。老太婆一听到这声音，很快就知他是什么人。于是，这条小街因老太婆的小灯而得名，她是事件的惟一证人。以上是民间传说。苏尼加说法有所不同（参看《维利亚编年史》第二卷第一三六页）。不怎么说，在维利亚，今天确有一条“灯街”街里有一个半石像，据说就是唐佩德罗的雕像。可惜，这尊半像是现代作品。原作在十七世纪已经锈蚀，当时的市政府就换上我们今天看到的这尊仿制品。

②波希米亚语，罗姆指丈夫，罗密指妻。――原注。

③波希米亚人自称语，男为加罗，女为加里，男女复数为加莱，意思是“黑”――原注。

（土匪沉默了一阵，重新着雪茄，继续往下说。）我们一起过了一整天，吃呀，喝呀，还有别的名堂。她吃糖果简直像六岁的孩，还抓了几把装老太婆的壶里。“给她果吧，”她说。她把甜黄往墙上摔得稀烂。“免得苍蝇扰我们，”她说…千奇百怪，七八糟，她简直无所不为。我对她说我想看她舞；可是哪儿去找响板呢？她灵机一动，立刻拿来老太婆仅有的一个盘，摔成碎片，立刻敲打破盘片起罗里舞，其效果不亚于黑檀木或象牙制成的响板。在这个姑娘边，永远不会有烦恼，我向您保证。夜暮降临，我听到归营的鼓声。

“我该归队名了，”我对她说。

“归队？”她轻蔑地说“难你是一个黑，让人用赶着走？你是地的金丝雀①，从着装到格里外都像。走吧，胆比还小。”

①西班牙龙骑兵穿黄军装。――原注。

我终于留下来，只好听天由命禁闭室吧。第二天早上，倒是她第一个提起分手的话题。

“听我说，小何，她说；“我回报你了吧？照我们的规矩，我什么也不欠你的，因为你是外族人；不过你是一个俊小，我喜你。我们两清了。好自为之。”

我问她何时可以再见面。

“当你不再这么傻的时候，”她笑着回答。后来，她气比较认真地说：“你晓得吗，小，我好像是不是有上你了？不过，好景不长。狗和狼老在一起，过不了好日。或许，如果你接受埃及的规矩①，我就当你的罗密。不过这是废话，因为本不可能。算了！小，相信我吧，你吃小亏占了大便宜。你碰到了鬼，是的，鬼；但鬼并非都是黑垢面，鬼并没有扭断你的脖。我穿着羊衣，但我不是绵羊。快支蜡烛，供在你的圣母面前；她得到了好报。好了，再说一声再见。别再想小嘉尔曼，要不，她让你娶一个木寡妇②。”说着，她拉开门闩，一到街上，立刻蒙上巾，转走了。

她说的是实话。我如果从此不再想她，我就不糊涂了；然而，自从灯街一日，我已别无所思。我成天东游西逛，希望能遇见她。我曾向那个老太婆和煎鱼商打听她的消息。他们都说她上拉罗洛③去了，他们说的是牙。很可能是据嘉尔曼的指令他们才这么说的，不过我不久就知他们是撒谎。灯街佳节良宵之后几个星期，我正在一个城门站岗。离城门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城墙缺；白天有人在那里施工，晚上则设一个岗哨以防走私分。那天，我看见利拉？帕斯亚在岗亭周围来回活动，同我的几个同事谈；大家都认识他，他的煎鱼和煎饼更是了名。他向我走来，问我有没有嘉尔曼的消息。

①传说波希米亚人祖先是埃及人，因此他们往往以埃及人自居。

②指绞刑架，是刚刚结合即被吊死的囚犯的寡妇。――原注。

③意为红土地。――原注。

“没有，”我对他说。

“得！您就会有的，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