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为被咒骂的全女辩护，她自以为她了解达尔西的思想，其实可怜的朱莉只了解她自己的心思。

“谈到打扮和舞会，多么可惜我们不再有狂节！我带回来一希腊女人的服装，十分迷人，非常适合您的材。”

“您画它来放在我的画集里。”

“非常愿意。您会看到我以前总在令堂的茶桌上用铅笔画人像画，现在有了多大的步。——顺便说一句，夫人，我要祝贺您；今天早上人家在外对我说，德·夏韦尔尼先生上要被任命为侍从官。我听了非常兴。”

朱莉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噤。

达尔西没有注意到这个动作，只是继续说：

“请您允许我从现在起就要求您保护我…不过，归结，我对您的新荣誉有不大兴。我怕您夏天不得不到圣克卢①去住，那时候我就不能够有经常见到您的幸福了。”

①圣克卢，靠近凡尔赛，原皇所在地。

“我永远不会到圣克卢去住，”朱莉用十分激动的声音说。

“啊！那再好没有了。因为黎，您瞧，是天堂，永远不应该走这天堂，只能够不时到乡下朗贝尔夫家里吃顿晚饭，条件是当晚就回来。夫人，您住在黎多幸福呀！我也许在这里住不多久，您简直想象不我住在我伯母给我的房间里到多幸福。而您，人家告诉我，说您住在圣奥诺雷郊区①。人家指给我看过您的房。如果建筑房屋的狂没有把您的园走变成商店的话，您应该还有一个妙的园，对吗？”

①圣奥诺雷郊区，旧黎郊区，19世纪时多由贵族聚居。

“是的，谢上帝，我的园还安全无恙。”

“您是星期几接待宾客的，夫人？”

“我差不多每天晚上都在家。我很兴您有时能来看我。”

“夫人，您看我还是像我们原来的同盟条约仍然存在那样法：我不邀自来，既不讲究礼貌，也毋需正式介绍。您原谅我，对吗？…我在黎只认识您和朗贝尔夫人了。所有的人都忘记了我，你们两家是我在国外放期间唯一想念的人家。您的客厅一定非常引人。您是最会选择朋友的！…您还记得您从前计划您当了家主妇以后怎么办吗？组织一个沙龙，不让讨厌的人来，有时听听音乐，经常有话谈，而且谈得很晚；不让自负的人来，只允许少数几个熟人，因此既不需要说谎，也不需要装腔作势…拥有两三个聪明的女（您的朋友不可能不是这样的人…），这样，您的家就是黎最舒适的所。是的，您是最幸福的女人，您使所有接近您的人都幸福。”

达尔西这样说着的时候，朱莉在想：如果她嫁给另一个男人，她可能得到他这么兴致地描绘的幸福…比方嫁给达尔西的话。她想到的不是这个想象中的客厅，又雅，又舒适，她想到的是夏韦尔尼给她带来的许多讨厌的客人；…她想到的不是那多么愉快的谈话，而是使她到普…地方来的家角。她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幸福了，因为她的一生已经给了一个她所憎恨和蔑视的男人；而她认为世界上最可的男，她原意将自己幸福的保证托付给他的，却要永远对她是一个陌生人。她有责任躲避他，离开他…而他却离她那么近，甚至于她衣服的袖都被他的礼服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