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现在谁知呢…而又恰恰因为还不知，所以就特别富有引力…可不是吗，你懂得我的意思，我是想说…像我们经历过的这生活，确实是不值得继续下去了，这样一可怜的苦日，从这星期熬到下星期，从这次假期捱到下次假期。但是，也许我们还能，说不定我们还能使它有变化，只是要有勇气才行，比走另外那条路需要更大的勇气。退一步说，如果事情败，一支手枪总是随时可以买到的。要是人家简直就等于把钱到你手里，你难不认为应该脆收下吗？”

“是应该收下，可是…拿着这么些钱我们上哪儿去呢？”

“到外国去，我会几外语，法语我会，甚至还很不错，我又会俄语，完全掌握了，英语也会一，不会的还可以再学。”

“很好，不过…人家一定要追查的呀，你认为他们抓不到我们吗？”

“这我不知，这一谁都不可能知。他们也许能抓到我们，甚至十有八九会抓到我们，但也有可能抓不到。我觉得，更多地要靠我们自己，要看我们是不是能持到底，是不是相当机智、谨慎，有足够的警惕，是不是考虑得细致周密。当然，这事必定会度张。日大概是不会很好过的，也许经常在被追捕的惶惶不安中，无休无止的东奔西跑、东躲西藏。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你得自己清楚你有没有这个勇气。”

克丽丝娜陷了沉思。她觉得要一下把这事全面想清楚太困难了。过了一会儿，她说：“单独我什么都不敢。我是一个女人——只为我一个人我是什么也不成的，只有为另一个人，同另一个人一起我才能什么事。为了我们两个，为了你，那我就什么都可以。所以，要是你想的话…”

他走得更快了。

“问题恰恰在这里，我并不知我是不是想。你说你觉得两人一容易。可是我反而觉得一人单独更容易些。如果是一个人，我就知豁去的是什么：不过是一条被摧残糟蹋、遍鳞伤的命罢了——算啦，不谈这个。我害怕的是你可能被我拖下。你一也没有想过这事，这个想法完全是我的呀。我不想拉着你去任何事情，我不想引诱你去坏事，如果你想什么，必须是发自你的内心，而不是只听我的。”

一排树木后面透星星灯光。田间小路已经走到尽，他们看就要到火车站了。

克丽丝娜依然昏昏沉沉地走着。“可是…你打算怎么个法呢，”她心惊胆战地说“这些事我不懂。我们拿着这么些钱该怎么办？报上不是经常看到这些人总是全落网的吗？你究竟是怎么考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