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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5/6)

的葬礼,这是理所应当的,可我立刻就说,这伤心事还是别让孩们看见算了,他们还一不懂呢。再说,破费也太大,太贵了,来回车费就是一大叠钞票去了,又是在这年月…”

克丽丝娜咬牙关拼命磨着咖啡豆。她回到家不过才五个小时,已经听见十次“太贵了”这个该死的、可恶的字。富克斯塔勒说,到圣珀尔滕去请主治医生太贵了,而且他就是来了也无能为力。嫂说,墓碑十字架不能订购石刻制的,又是“太贵了”谈到临终弥撒,现在夫提到乘车,也都是同一个腔调。这句话不停地从每个人,就像外面雨不住地从屋檐滴落下来一样,把一切乐都冲走了。从现在起,每天都要这样滴滴答答下去:太贵了,太贵了,太贵了!克丽丝娜瑟瑟颤抖着,狠命地使劲磨着,想把自己的一腔怒气发到嚓嚓响的磨盘上去:走吧,走吧,我什么也不要再听,什么也不要再看!当她一边磨咖啡一边这样想时,其他人静静地围坐在桌旁等着喝咖啡,过了一会,就试着通过聊天来打破沉默。哥哥死后嫂改嫁的那个小个男人,一个从法沃里滕来的木匠,瑟缩着坐在这几个“半拉”亲戚中间,他本不认识老太太;这场谈话行得很不顺当,几个人吃力地问一句答一句,时不时现冷场,似乎有块大石挡在路上。终于还是咖啡打破了这令人难堪的僵局,克丽丝娜摆上四只碗——她只有这么多了,然后又回到窗旁边去。他们四个人那尴尬的沉默压得她透不过气来,这是一奇怪的、有话憋住不讲的沉默,它十分蹩脚地掩盖着众人的同一个思想。她知上就要发生什么事,她的神经末梢已经预到了。在外面穿堂里,她刚才已经看见每个人都带来两只空袋放在那里,她知他们上就要说什么了,一阵恶心堵住了她的咙。

最后还是夫和声细气地开腔了:“这雨下的真够憋气的!我们这个内莉就忘事,连把伞都没带。其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克丽丝特,我看你脆把妈的那把给她拿走得了!要不就是,莫非你自己还用得着这把伞?”“不,不用。”克丽丝娜站在窗前颤抖着回答。现在开始了,好戏就要开场了;可是快些啊,越快越好!

“不光是这个,”好像约好了一样,了“我看最省事的办法,是不是我们现在脆把她的东西分了,你们说呢?谁知我们四个要哪天才又能聚齐呢?弗兰茨上班,公事忙极了,您呢,”(她转向木匠)“肯定也是很忙的。要专为这事再到这里来一趟可没有这个必要,何况又得再钱。我想,我们最好还是现在就分吧,你同意吗,克丽丝特?”

“当然同意。”她的声音突然变了。“我只有一个请求:光你们几个把东西分了吧!你们两家都有孩,妈的东西对你们更有用,我什么都不需要,我一件也不要;你们就把所有的东西全分了吧。”

她打开柜,拿一些旧衣服和其他品,把它们放在死者的床上——这狭窄的楼上没有别可放了。(昨天这床铺还是的啊!)一共没有几样东西:两三件贴衣服、一件旧狐、一件打补丁的外衣、一件格呢斗篷、一象牙柄手杖、一威尼斯产玉石针,再就是母亲的结婚戒指、带表链的小银怀表、念珠和玛丽亚策尔①的搪瓷章,还有几双长袜、鞋、毡拖鞋、内衣内、一把旧扇、一的宽檐帽和那本破旧不堪的祈祷书。家里那一当铺的破烂,她样样都抖搂来,一样也没落下,老太太原本也没有几样东西呀。拿完了东西,她便上又回到窗旁边,呆呆地看着窗外哗哗下个不住的倾盆大雨。在她后,两个女人已经低声谈起来,掂量着、比较着每件品,商量着分办法。分得的东西,一律放在死者床上的右边,分给嫂的则放左边,中间横着一堵看不见的墙,一条看不见的分界线。

①玛丽亚策尔,奥地利疗养小城,同时是中欧最有名的基督教朝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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