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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5/6)

,是大人的事,是我的事情。你不用,不用心,不用…"

噢,天哪,帮帮我,快帮帮我。沈若尘第一次察觉,他这个搞编辑工作的人,词汇原来如此地苍白,劝起人来原来是如此没有说服力。

"谢家雨叔叔写信给你了吗?"霞温柔地问一句。

"写、写了…你知?"

"晓得的。"

"他怎么对你说?"

"他说你在上海生活得很好,说阿妈很可怜,说我…"

这是谢家雨间接地在责备他了。其实,家雨给他写信这件事本,他那封信中一些而不的话语,不也是在间接地谴责他吗。他歉疚地问:

"阿妈是咋个死的?"

"脑壳痛。"

其实沈若尘知,但他仍想问:"她没去找医生看过吗?"

霞晃着脑壳:"阿妈夜间总是睡不着,老是翻叹气,睡少了就犯脑壳痛,都把阿妈痛瘦了。痛得恼火时阿妈对我说,就好似脑壳里了一条小老蛇。"

沈若尘不由垂下了睑,他为韦秋月遭到的折磨痛心。

"原先我不懂,阿妈为啥会这样。大了一,我晓得了,阿妈是想你。"

沈若尘浑一震。霞一对汪汪泪糊糊的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背脊上起了一阵异样的觉,又窘迫又狼狈。勉一丝苦笑,他低沉地问:

"阿妈她…她不嫁人?"

"有人劝过她的,农场里、月亮坝寨上,都有人劝。我都晓得,有个死了婆娘的湖南人,死死盯住她。阿妈不从,她淌着泪对我说,怕我跟着她再嫁受气。可我看得,阿妈还在苦苦地想你。"

霞抹去角的泪,俯下去,扯开随带的那只旧的人造革桶包,从里纸袋装的一包东西,一只油光泛亮致灵巧的篾编槟榔盒,一塑料袋菌,一本薄薄的书,全都堆在一只方凳上。

"这都是阿妈叮嘱我,非要带的。"霞指指这堆东西,"她说,路远得像在天边,重的东西不好带,就带这几样。是带给你吃的,她说你喜吃;槟榔盒是带给你耍的,她说你在月亮坝时,一直夸村寨上的竹得好、得妙;还有这,是当归,阿妈说你们上海人都喜药。"

当归!

沈若尘脑里"嗡"一声响,睛几乎都瞪直了。他捧起纸包,稍稍扯开一,纸包里弥散烈的药香气味。当归,自然是一名贵药材,人们喜它那奇异的疗效。可沈若尘完全明白,秋月让女儿送当归给他,更因它有一个意味长的名字。他的前闪了月亮坝寨上那幢坐落在凤尾竹丛边的竹楼,竹楼晒台上的一只盆。那是他即将离开月亮坝时秋月从街上买回来的,他步上竹楼时,正看到秋月在往寨外挖回的那油油形如芹的苗儿上浇。他颇好奇:

"这不是蘸生血吃的野芹菜么?"

"莫得,这是当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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