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的动力吗？他和秋月的，也是由此而萌动起来的。

哪一个上海青年不曾为西双版纳的秀丽风光和迷人景陶醉过啊！

到家了，沈若尘让霞放下那只人造革桶包，他领她走小巧的卫生间，告诉她皂放在哪儿，巾挂在哪儿，如何开自来洗脸洗手，如何开电淋浴洗澡，如何使用那只桶。随后他便退来，让霞一个人在里面漱、洗脸。

他相信霞会很快熟悉这家里的一切。毕竟，在月亮坝寨上，是他们这幢汉傣结合的竹楼里，最先用碗替代芭蕉叶盛饭吃，最先用两只塑料桶，替代傣家用陶罐、竹筒背。尽他后来离去了，但秋月是割胶女工，她在农场里早已逐渐被大多数来自四川嘉陵江两岸、湖南湘江畔的汉族职工同化了。在沈若尘和秋月初初相识的时候，秋月早形成清晨、晚间刷牙的习惯，早懂得解溲须厕所，而不会像寨上的姑娘们一样，直接把屎拉在沐浴的江河里。霞是跟着她妈长大的，她会很快适应汉族的习惯，很快适应上海的。

一忽儿工夫，霞从卫生间里走来。洗过脸，发梢上沾着晶亮的珠，霞显得容光焕发。

沈若尘带她走焰焰睡觉的房间，指着焰焰的单人床，说：

"你就睡在这里。"

霞，问："这是你的家吗？""是的。"沈若尘很小心地回答。

"咋个没其他人？"她的手举起来，指向墙上一张放大的三人彩风景照，"他们呢？"

"哦，他们今晚住别去了。"沈若尘故作轻松地说着，还笑了一下，他但愿自己的笑容自然一些，"你累了，就早休息吧。"

沈若尘突然产生一逃遁的愿望。他发现单独面对女儿，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由他掌握谈话的主动权。不，女儿将对他提一个又一个难以解答的问题，他甚至会到难堪。他把手放在霞肩上，觉到霞肩膀陡地颤动了一下，他的手移开一下，重又放上去，亲切地说：

"不早了。你睡吧。"

"要得。"

霞仰起脸，朝他瞅了一。天哪，女儿这副模样真是极了。沈若尘前又掠过秋月凝视他时的倩影，他极力克制着自己亲近一下女儿的望，装作有事般匆匆走了去。

平心而论，他是极想趁这只有两个人的机会，好好同霞聊一聊的。刷牙的时候，沈若尘终于想明白了，他若连面对女儿的勇气都没有，他是不会理好这件事的。

好睡前的准备工作之后，沈若尘往女儿的房间瞅了一。房门没关，灯还亮着，霞并没睡在焰焰平时躺的那张小床上，而是直地伫立在窗前，凝望着窗外的黑夜。

沈若尘不由得轻手轻脚踱到女儿边，也朝窗外望去。

斜斜地望去，可以看到一条两旁栽满梧桐树的路，路上时有各式车辆驶过，还有隐隐的喇叭声传来。梧桐树叶还没泛黄，在这秋日里仍显得绿茂盛。沈若尘早看惯了这一风景，实在没啥可看的。他轻轻叫了一声：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