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打啊！"

观尘跺着脚："我偏打！妈的，别说她刚升副科长，就是升了副市长，我也要打！"

站在门外的父亲嗓音脆脆地："本来不是啥难解的题目嘛！非要闹成这个样，太不像话了！"

"你那宝贝儿像话！"月芳在里间哭泣中仍不罢休，抢白，"在乡下讨了老婆生下女儿，离了婚回上海来又讨又生！"

沈若尘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真要冲去同她论理。霞扑了上来，双手使劲扯住他衣襟，汪满眶的泪全淌了来，不断地摇。

退休后仍在律师事务所供职、很受人尊敬的父亲说话都遭月芳抢白，观尘又想返屋，也被母亲牢牢地堵在前，又是挤眉又是瞪又是双手阻拦，不让他。

沈若尘雷鸣样吼一声："好，我带霞走，现在就走！"

"走嘛。"父亲的声音仍像打官司一样清脆，"后门已经堵满看闹的人了。"

"我怕什么人看？"沈若尘坦然，"这孽又不是我一个人作下的。想当初，我不去队，阿哥要去。我们家不去，别人家要去。去了喊扎一辈，自然要结婚过日。可后来又允许回来，人人都回来我为啥不能回？我没啥见不得人的。走，霞，回家去！没人跟我过，我们父女俩过。"

父亲抢先一步堵在楼梯："你已经跟梅云清讲了？"

沈若尘："讲了。爸爸，你…你放心。"

说着，拉起女儿的手，朝楼下走去。楼上，不知是哪个，把楼梯灯开亮了。后门，果然有几张男男女女的脸，在朝楼梯上张望。

从惊疑、好奇、众目睽睽的人堆里走来，推着自行车步堂，沈若尘俯对默然不语的女儿说，他骑自行车带她行吗？她说行。他问她怕不怕。她说不怕，阿妈带她到农场，或是由农场到勐禾大寨月亮坝，都用自行车带的。沈若尘发现，说这些话时，她的里闪烁阵阵神采。

这个女儿真是，任何不带偏见的人都能看清这一。

母亲早晨锻炼买回菜来，一见到她，惊叹着偷偷地，天哪，这小姑娘简直是仙女。为啥月芳和沈艺就瞎了看不见？

沈若尘又补充了一句，说上海不同于西双版纳，骑自行车是不能带人的。不过这会儿是夜里，过了八，好多十字路的警察都走了，他能带她。过一两条闹的路时，他让她下车，她就下来，好么？

霞认真地听着，眨动着睫，表示她全懂。

她坐在后座上，沈若尘骑上车，又转脸叮嘱她一声，坐稳了，拉牢，就蹬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