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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4/6)

回城市的机会,就要甩下这么貌多情、勤劳朴实的妻和可的小霞一走了之吗?他这么绝情绝义的事来。可他偏又渴慕回归,梦都在想着上海,他憋闷,他压抑,忧郁寡任何事都提不起劲来…

那个夜晚,小睡了,沈若尘睡不着。竹笆墙外有轻风拂动着竹叶的微响,一缕月亮的清辉从小小的窗洒在地上。从小窗去,弯垂弯垂的凤尾竹上方,悬着镰刀似的一弯明月。人们说,月亮坝的月亮格外地清丽,月亮坝的月格外地温柔。风光如画的月亮坝,是傣家少男少女们谈情说的理想天国。听,竹

起来了,竹

琴弹起来了,伴随着铓锣和象脚鼓快的节奏,有人在哼唱动人的赞哈调儿。男男女女又该围起来那优别致的孔雀舞了吧。

沈若尘燃一支烟,狠狠地了一,徐徐地吐去。

灰蓝的烟雾,在斜泻小窗的那缕月光里,悠悠地飘散去,若是往常,他会步下竹楼,去瞧瞧闹、娱乐一下心的,可这会儿,他木然地凝听着月亮坝传来的歌声和音乐,心中烦闷得似堵着块石

歌声唱起来了,分明是个急不可待的小伙在促姑娘。

那歌声跃过了竹丛和椰林,清晰地传了沈若尘耳里:

我唱山歌到看,

唱歌到乐;

我的山歌容易唱,

妹想恋歌就上坡。

小伙俏地将最后一句的"歌"字唱成了"哥"的音。

沈若尘嘴角浮起一丝讥诮的笑纹,小伙的这儿"狡猾",想必同样瞒不过机灵的姑娘们。果然,小伙的歌声一落,一个姑娘泼泼辣辣的嗓门响了起来:

十九妹妹笑呵呵,

不笑你来笑哪个!

笑你模样生得怪,

笑你急冒(没)老婆。

姑娘的歌声刚落,便被一阵起哄般的笑声淹没了。沈若尘也咧咧嘴,似笑非笑地烟。哦,在上海是没有如此多彩多姿、别致有趣的生活画面的,上海的青年男女们恋时如果大声唱歌,人们会以为这准是神经病。他们会在外滩的石凳和公园的椅上旁若无人地接吻和拥抱。

沈若尘结了婚,有了女儿小霞,但他既没和韦秋月在月光下对过歌,更没享受过上海青年恋时如痴如醉的经历。

他的婚姻如今成了返回上海的累赘…

一条细腻的手臂搂住了他的脖,他转过脸去,妻韦秋月脉脉情而又探究地盯着他。他微俯下脸去,轻轻地安似地吻了她一下。没想秋月另一条手臂也搂了上来,烈狂放地回吻着他。

沈若尘把烟掐灭了,稍稍坐直了。秋月似从他的举动中觉到了他的漠然。她平静下来,一手捋捋鬓发,把脑壳稍仄过来,倚靠在他的肩

他寂然坐着。

"咚——哐,咚——哐"的铓锣和象脚鼓仍在传来,姑娘小伙们的歌声仍在悠悠地传来,但是唱些什么,沈若尘听不分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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