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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3/6)

落落的,她的心也是空落落的不踏实,与其痴呆呆憨坐着悬起颗心,不如回到月亮坝来,陪伴着丈夫女儿。沈若尘看得来,即使同在月亮坝寨上,白天黑夜都在一个屋檐下打发日,韦秋月的心神仍是不安定的。平时她把沈若尘服侍得很好,田里地,屋里屋外,啥事儿都抢先了,大事小事都不让他手,闲得沈若尘甩起双手打着转转找事情。他秋月,傣家女本来的事儿就多,够辛苦的了。现在她洗衣服饭、砍柴割草,赶街买卖,挑甘蔗、抬竹箩、背竹篓、拾掇自留地,细活路全都包下了。累乏了,睡在竹床上,她哄小霞睡着之后,就把瘦削的地偎依着沈若尘,半夜里惊醒过来,她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双手伸过来搂住他。拂晓,寨上的一声低一声地啼着,"砰砰砰"的舂米声此起彼伏地唤醒众人时,秋月陡地睁开,总要看清他仍然睡在旁,脸上才会浮起一丝欣的笑意。沈若尘尽量掩饰着对闹事消息关切的心情,他极力不在说话时透对返归上海的烈渴望。但只消他说声要离开寨去办事,要走月亮坝去投封信,韦秋月不论在忙啥,听说了总会陡地抬起来,用一双惊惧骇然充满忧郁的睛望着他。她不阻止他,也不怂恿他,只是无声地轻叹一声,随而垂下脑壳。

消息风似的传来,领闹事的农场知青们最先得到结果,场为他们开通行证,他们着、吼着、唱着、呼雀跃地乘上长途客车走了。好多人连回去捆一下铺盖的时间都等不及,空着手就走了。接着,没有结婚,或者偷偷在一起只是没有去批结婚证、也没分工作的队知青们,都纷纷地离去了,从傣家竹楼,从

尼寨般地

离去了。乡间虽说偏僻,但是这一类的消息传起来,比啥都快。上规定,已经分了工作领上工资的知青、结了婚的知青,不能走。于是乎,那些得到工作的知青,纷纷主动辞职,辞不了的找来农场职工、街上居民,总之要恢复那曾经有过的光荣知青份。而结了婚的,就闹开了离婚,为的是骗到一张通行证回上海滩;跟着是知青和当地人结婚的也闹开了离婚。那可是真闹,是知青的死活要回去、要离,而当地的汉、婆娘就斥骂这些知青没良心,当初活不下去了,可怜兮兮地骗得当地人的同情,收留了他们,结了婚,生下了娃娃,现在他们能回归大城市了,就要远走飞,连亲人连娃崽都不要了,全他妈的是些没心肝的坏家伙。骂归骂,咒归咒,闹得吵嘴打架的都时有所闻,但婚仍是一对一对地离。

沈若尘和秋月没吵没骂更没打架,他们生活得似乎比往常更加平静和睦,小竹楼上时常笼罩着一枯燥的安寂气氛。只是沈若尘明显地瘦了,他在队的劳动生涯中陡增的饭量减了下去,一顿饭往往只吃一小碗;他失眠了,到了夜间翻来覆去睡不着,而一翻,竹床便吱吱嘎嘎地发一阵阵惊心的响声,随而便能听到秋月低泣般的叹息。月亮坝寨上仍在传着知青们想尽各办法离去的消息,赶摆天街上的知识青年们的影大大减少,偶然上一趟街,难得遇到一个知青,说来说去,说的都是回上海的话题。连脸熟的当地人,火之际,都会凑近耳畔关切地问:

"哥,你什么时候走啊?"

遇到街上那些整天甩起手玩的当地人,话就来得更直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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