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这些女检查受家影响的内容，写思想小结。对拒绝这么的同学，不客气地行批判、审讯、罚跪，乃至关在学校里不放回家。这个全校范围内的表态正搞得火朝天、登峰造极的时候，比他们低一年级的艳茹家里被抄了，因为浩天是反动学术权威，又在德国柏林求过学，还有特务嫌疑。消息传来，红卫兵团立刻对一夜之间变成“狗崽”的艳茹采取了果断行动，派人去她家勒令她到学校检查。

艳茹时到了学校，红卫兵团当即盘问，怒斥她隐瞒家成分，包庇反动父亲，想混红五类队伍，光凭这，罪就不轻。谁知艳茹从小就有些气，也胆小怕事，面对用课桌团团围起审讯她的“小将”们，她只是垂着哭，既不认罪，更不愿写检查，代。红卫兵团的一些对她拍桌打板凳，她班上几个尖嘴利的姑娘又朝她吐，说她脸生得白，眉生得弯，相貌漂亮，十足是个妖娆的资产阶级小，还举例说，游时，一条刺虫落在她上，她吓得尖声大叫，足可以证明她是个滴滴的臭小。一个矮小黑脸的姑娘，还掀动着薄嘴，对她大声地念了江青讲的几句话：“…要是革命你就站起来，要是不革命，就他妈的！”对这些，艳茹只是低啜泣，一声也不吭。红卫兵们说她故意装傻，别想过关去。们便决定，罚她在洗衣板上跪两小时，并关押一夜，给女常委刘小扣执行。

听到这些情况，那时和艳茹素不相识的叶铭，手里已经拿到了中午去北京串连的火车票，上把票让给了另一个同学，推迟了去串连的日期，特地找到刘小扣，对她说这样不行，要求她允许艳茹站起来，并放她回家去。听完叶铭的话，刘小扣问：“你不怕同学们说你丧失立场？”

“这不是丧失立场。”叶铭很冷静地说：“党的政策不允许罚跪和随便关押人。”

叶铭还记得，抖索索跪在洗衣板上嘤嘤泣的艳茹，在他说话时，回向他投来激的目光。他也是第一次在那眨眨的时间里，惊奇地发现，艳茹长得清丽。

结果，刘小扣听从了叶铭的意见，把艳茹放了。

一九六八年底，动员知识青年到农村，号召工农、革弟要带，叶铭主动要求去队落，把班上的一些工矿、近郊农场的名额，让给家困难的同学。这时，刘小扣跑来找到叶铭，直截了当地对他说，要是他想改变主意，她是红卫兵团常委，还有办法到一个名额，他们可以一起去崇明农场。到农场，也是上山下乡，也是务农，但是，却是离家近，每月多少还有二十几块工资。不比队落，既没收，又远离上海。正直的叶铭觉得自己既已表了态，怎么能偷偷耍小动作呢，便婉言谢绝了。

这些往事已如烟云，早已在叶铭的记忆里消散了，但此刻却被唤醒过来，使他到刘小扣对自己的亲举动的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他记起来了。刘小扣是个成熟比较早的姑娘，念中学的时候，她就注意自己的衣着打扮，也愿意和男同学在一起谈笑。她的学习成绩不好，尤其是英语和代数，经常不及格。她常带着代数本和英语书，来找自己；自己当年的学习成绩在班上是数一数二的，见她问上门来，也不回避，很快地教了她。也可能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叶铭去请她放了艳茹时，她才答应了呢！

叶铭不声不响地回忆着。刘小扣依然挽着他。两人并肩走到一个单开间的心店门，店堂里的日光灯开得雪亮。刘小扣摇了摇叶铭的手臂说：

“下了班，我就跑去看电影，晚饭也来不及吃，你能陪我吃东西吗？”

叶铭晚饭只吃了一小碗，这时也有饿了，但他匆匆来看电影，上只揣了几钱车费，为难地说：

“你吃吧，我在外面等你。”

“为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