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在她画的女脸上添两眉，画一个大大的黑痣，然后煞有介事地写上：这是你。

她气得捶他，他站起来跑，长脚长，她追不上他，气得顿足。但她知，只要她低，假装在哭，哥哥一定会乖乖跑回来，任她责罚，哄她开心。不多少次，无论真假，一如既往。

现在哥哥走了，无论她多少泪，他都不会返转。与长生相愈久，尹莲愈发觉得罗布告诫得对。收养一个孩是需要思熟虑的事情，一旦决定，此后责任重绵长，关乎一生，绝不可凭一时兴起。

她反省自己。以往事总是肆意而行，有欠周全。反正后有哥哥和父亲支撑料理，他们表面不说，暗中亦不会坐视不理。现在哥哥过世了，老父年迈，她告诫自己万万不可再让父亲担忧。

5

学前的两年时光，是长生一生中最快乐，最无忧无虑的日。起居饮有人照料，尹莲又居简，日日相伴，陪他读书、习字。尹莲工作清闲，每天下班回来就教他背唐诗宋词，每晚给他讲一个故事，从《西游记》讲到《封神演义》。隔三差五带他去图书馆、博馆、动园、少年，看动画片，木偶剧，参加少儿活动，观看各表演，甚至带他去军营看军人训练。

两人形影不离。很长一段时间里，长生都觉得两人的世界自成系，不被打扰，这样的生活是他能够习惯，并且乐在其中，梦寐以求的。

时间拥簇，世事熙攘，光迁徙，如这一路疾驰而过的风景，来不及回望。生活初看丰富多彩，使人缭，真正也是寻常巷陌，燕语人家。

生活在尹家，长生有此。即便后来他来事，别人因着他的对他注目，倾慕，他也波澜不惊。知好和好奇多来自外界的揣测和误解，看重的，不是他自能力。

尹守国公事繁忙，数日不归是常事，一旦归家，亦会亲自督导长生课业。空闲时，尹守国给长生讲的是格萨尔王征战、松赞布与文成公主、莲生大师伏、密勒日大师修法的故事。这些都是藏族广为传的神奇人、神话故事。长生从这些故事里，知晓了本民族的历史和文化传承。

听尹守国绘声绘地说起这些故事时，长生觉仿佛雪山，蓝天近在前；仿佛牧人的蹄声、嘹亮歌声响在耳边，窗外灰蒙蒙的天也不让他觉压抑了。

八岁那年，长生开始上学。他记得被尹莲牵着手校园的那一刻，既张又兴奋。一切都是新鲜、陌生的，他知，自己要在这里开始认识新的世界。

在学校里的生活却不是一帆风顺的。长生不喜与男孩扎堆，对女孩也是淡漠，无形中成为异类。他形单薄，站在同龄人中显得格外幼小。与一般活泼好动的孩不同，长生内向，神常忧郁。对着外人不苟言笑，不懂得和同学往。原先他甚为期待学校生活，学之后才发现，学校里教的内容，远没有他在家中学的有趣。

彼此存在的差异如此固，短时间内本无法。学校老师的严谨刻板不同于寺中上师的慈悲引导，不同于尹莲的循循善诱，面对生的教育方式需要适应。

城市孩的油散漫令长生尤为不惯。长生自幼在寺庙长大，习惯沉默，听从教导。在尹家，更习惯循规蹈矩，谨言慎行。同龄人的玩乐，逮蜻蜓、捉青虫、拿弹弓打麻雀…他看在中，觉得是伤害生灵，无视他人痛苦的自私行为。

长生愈加寡言少语，默默忍耐。沉默如岩石。

好在长生在学习中表现了不错的天分，令他风光的是平时课堂回答问题常被表扬，作业全是满分，考试成绩名列前茅。每当这个时候，老师的表扬，让他抑郁的心情稍得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