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是怎么回事，一看见王老师轻微作痛的神就乖下来。对王老师，她不知自己是太怕了，还是太恨了，她在这小老面前总是反常，准备好的伤人的话到嘴边就变了。

王林凤又说假如斑玛措不是在胡闹，而是真的不习惯城市生活，他可以帮她讲两句话，争取一个病残退伍。不过可惜了，小老顿一会说：“今晚你安了心要胡闹，不过你反而找到了位置。只要再巩固巩固，你就是个优秀的独唱演员。”

斑玛措老老实实听他说，原以为自己会抢白他：我听到“位置”就要吐！却没有。她想这么好欺负的小老，在他面前，她怎么就是个翻不了的农呢？

王老师说：“我真为你兴，”他背对着她，上香烟。

斑玛措偷偷瞟他一，见他的肩动得有异样。

“王老师。”她哑声叫。

王老师还是背对着她，一大一大烟。

斑玛措从泥台阶上下来，走到他旁边。他果真在泪。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他们汉人就是这样，动不动泪，男的女的泪都多。他们汉人的泪是收买人心的，她老乡这样说。但斑玛措劝不住自己，自己为王老师的泪都疼。

王老师把她哭得好慌，也好窘。等了一会，王老师好些了，她想说王老师，我笨得屙屎，唱不好，你就到领导那儿为我说个情，把我当个狗放了吧！（她从复员老兵那儿学来的俏话）但话一，却成了“王老师，那我就不走了。”

斑玛措又恢复了正常的声乐训练。女兵们发现她动作、步伐、神态很快变得秀气起来，吃果也会在下下接一块小手绢。最大的变化是她突然染上了洁癖，每天洗洗澡。有人偶尔在浴室里碰见她，见她用把尼龙板刷浑上下地刷，刷得肤通红，轻度灼伤似的。女兵们在几个月之后说，斑玛措是把肤给刷白了。现在她穿一件黑衣，额前留一蓬刘海，辫别在脑后，生人一已看不她是个藏族女娃了。

中午她总是搬个凳坐在院里晾洗净的发，有时碰到怀了的小蓉便把扭开。两人的反目一直持续，从小蓉怀到分娩。小蓉坐完月回来的那天，把两个红在斑玛措手里，嗔地斜她一。斑玛措满脸涨红。

何分队长回来是领队下连演的。她为刚满月的儿订了，就扔给了丈夫的父母。满嘴“儿、狗日”的何小蓉在大节上总是手漂亮。

下连队演是每年初冬的任务。冬天开始，队冬训，常常有大型军事演习。从总上看，文工团的演队是军事演习的一分。

让斑玛措唱《翻农把歌唱》是王林凤的主意。但他上发现她唱得平庸，观众反应也平平。他认为斑玛措主要是欠缺舞台经验，不懂得施展魅力，她的大睛要像何小蓉那样一上台就变成一千瓦，还带钩，那一定比何小蓉还牵魂摄魄。领导们也觉得斑玛措的独唱不到火候，便取消了她的演。王林凤让两位音乐创作员专门为斑玛措写歌，据她的嗓音特和音域设计曲调，又找来萧穗，逐句地帮她理解歌词。歌词和曲调对斑玛措来说显然太复杂了，她听着穗若悬河地分析、发挥，麻木的面孔后面是疯转的脑，但仍捕捉不住一个实在的意思。本不像“桃树把你的心偷去了，酥油灯的是我的心”那样明白。

萧穗认为斑玛措的理解力差劲是因为汉语平低。她开始给她上文化课，每天学两句主席诗词。行军队列里，穗把生词写在一张纸上，贴在背包上，斑玛措跟在她后面念“横、横、竖、横…”到一个大宿营地，穗总给她测验，她回回不及格。但她非常卖力，抓笔的手指掐得死，指甲都掐白了。

演队每晚演，斑玛措比所有人都忙。灯光组抓她的差装灯拆灯，服装组支她抬箱，组也使唤她递。她这类杂事很灵，力又好，天天落表扬，于是积极得要命，主动找更多、更重的杂事。男兵们乐得省力气，让斑玛措一人扛地毯；她弓着，上半和地面成平行线，一大卷地毯顺着她脊背直拖到地面，步跌撞而沉重，一个地的农形象。

这天晚上何小蓉在独唱前被胀得哭起来。女兵们全冲着她两个明晃晃的Rx房傻，胆大的上去挤了两把，一滴也不来。小蓉的丢在上一个宿营地，还没顾上买新的，这时她对束手无策的女兵们说：“狗日结啥婚嘛，都是男的快活女的死受！”她两个掌在Rx房上打，脸上的脂粉被泪和成了五彩稀泥。

这时斑玛措气吁吁地现在作女更衣室的帐篷。她的破军装撕下了个半个肩，脸上上全是灰垢。小蓉一抬，奇怪地安静下来。斑玛措看着小蓉，又去看那对随时要爆炸的Rx房，慢慢走过来。小蓉和她尚在冷战，双方都不知怎样和解。小蓉此刻看着她，泪还是很多，却只是默默地了。她明白牧畜生的斑玛措了解雌生此刻的痛苦。这一群女兵中，唯有她是了解这痛苦的。她什么也不必跟她解释，她全了解。也唯有她，真正在为痛苦的她伴。不知怎么一来，小蓉把抵在了斑玛措的小腹上，用力。

斑玛措抱起小蓉，把她重又安置在椅上。然后她跪下来，手里抓住一个茶杯，泼去剩茶。她的手轻轻在小蓉的Rx房上摸着，紫血疼痛得微微鼓凸来。小丽的小蓉，却有着庞大不的Rx房，天下哺期女人的Rx房，周围一圈大的颗粒，尖上布满怪状的纹路。斑玛措的手老练地挤动，顺着脉，一下一下地。小蓉的痛苦立刻缓解下去，她累了一样微垂下帘。不畅快地来。斑玛措对小蓉说：“恐怕不行，挤不来。”

小蓉看着她，由她全权负责那样看着她。

斑玛措跪得更低些，坐在两个脚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