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作为那个团里最难的一名官兵来束。束住了。

“那好，不算吧。等以后约你去吃饭、舞再算。”他说。

“我记着了啊。”她慢慢地说“你要说话不算话，不来约我我可就要…”她越发放慢语速。

“你要怎么样？”

“我就要去约你。”

他嘿嘿地笑起来：“女人约男人？”

“我这辈第一次约男人，所以你最好当心。”她伸手，轻轻一挥他的面颊。这是个窑动作。她又不想装良家女，他还没受够良家女？她要他记住的，就是她欠他的一次款待，纯粹的、好货的窑式款待。为她许愿的这场活生香的情款待，他可要好好活着，别去仗着血胡拼。

“那我也记住了。”

“记住什么了？讲一遍我听听。”

“记住南京的人儿玉墨要约我，就为这个，我也不能死。”他半认真地笑。在外带兵的男人都是调情老手，他让她看看，他调情调得不比她逊。

他们俩从钟楼上下来后，在环廊上分手。他说他要去找法比。她问他那么晚找法比什么。他诡秘地冲她笑笑。

玉墨此刻想到的就是涛最后的笑脸。

从透气孔看，一个日本兵用脚踢着躺在地上的王浦生，一面吼叫。一定是吼叫：“起来！站起来！…”

奄奄一息的小兵发的声音太痛苦、太悲惨了，女人们听得浑冷噤。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们这样残忍的军队！”神父上去，想拉开正抬起脚往王浦生肚上踹的日本兵，又一刺刀划在他的袍上，飞雪般的鹅绒随着他飘，随着他一直飘到少佐面前：“请你看在上帝的面上，饶了这个孩！…”

少佐抬起指挥刀阻止神父近前。李全有位置离少佐只有一步，他突然发力，从侧面扑向年轻的日本军官。谁都没反应过来，两人已扭作一团。李全有左臂弯勾住少佐的脖，右手掐在了少佐气上。少佐的四肢顿时一，指挥落在地上。李全有换个姿势，左手也掐上去。日本兵不敢开枪，怕伤着少佐，着刺刀过来解救。在士兵们的刺刀李全有时，少佐的咙几乎被李全有的两个虎掐断。他看着这个陌生的中国军人的脸变形了，五官全凸突来，牙齿也一颗不落地暴在嘴之外。这样一副面谱随着他手上力量的加而放大、变，成了中国庙宇中的护法神。他下属们的几把刺刀在这个中国士兵五脏中搅动，每一阵剧痛都使他两只手在脖上收。少佐的手脚已下来，知觉在一离散。垂死的力量是生命所有力量之最，之总和。

终于，那双手僵固了。那双盯着他睛的睛散神了，只有牙齿还暴在那里——结实的、不齐的，吃惯茶淡饭的中国农民的牙齿。这样一副牙齿即便咬住的是一句咒语，也够少佐不快。

少佐调动所有的意志，才使自己站稳在原地。血从咙散开来，失去知觉的四肢苏醒了。他知只要那双虎再卡得长久一，长久五秒钟，或许三秒钟，他就和这个中国士兵一同上黄泉之路了。他到脖一阵剧痛，好了，知痛就好。

少佐用沙哑的声音命令士兵们开始搜查。教堂各立刻充满横七竖八的手电光。英格曼神父站在原地了激情而沉默的祷告。法比的睛慌地追随冲圣经工场的一串手电筒光亮。女学生们的十六个铺位还完好地保存着，十六张草垫和十六张棉褥，以及一些唱诗班礼服将是日本的线索。他们万一联想丰富，以一黑呢手裙联想到它们包藏的苞待放的…谁能料到事情会糟到怎样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