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的长辈。

少佐仔细地打量了涛一。职业军人能嗅职业军人。他觉得这个中国男人上散发一好军人的嗜血和冷酷。

少佐转向英格曼神父，通过翻译把他的得意翻译过去：“哈，神父，国的中立地带不再中立了吧？你还否认窝藏日军的敌人吗？”

涛说：“我是擅自翻墙来的，不神父的事。”

英格曼神父说：“他不是日军的敌人。他现在手无寸铁，当然是无辜老百姓。”

少佐只用白手的手打了一个果断手势，叫士兵们把活着的三个中国男人都带走。

法比说：“你们说只带走两个的！已经打死我们一个雇员了！”

少佐说：“如果我们发现抓错了，会再给你们送回来。”

法比叫：“那死错了的呢？”

少佐说：“战争中总是有很多人死错的。”

英格曼神父赶到少佐前面：“我再警告你一次，这是国的地盘，你在国境内开枪杀人，任意抓捕无辜的避难者，后果你想过没有？”

“你知我们的上级怎样推卸后果的吗？他们说：那不过是军队中个人的失控之举，已经对这些个人行军法惩了，实际上没人追究过这些‘个人之举’。明白了吗，神父？战争中的失控之举每秒钟都在发生。”少佐畅地说完，又由翻译畅地翻译过去。

英格曼神父哑无言。他知日军官方正是这样抵赖所有罪行的。

教官说：“神父，对不起，我擅自闯这里，给您造成不必要的惊扰。”他举起右手，行了个军礼。

涛的声音在赵玉墨听来好。她忘了问他的家乡在哪里。也许少年从戎的少校四海为家，音也五味杂陈。她就要这样睁睁地看着他被拉走了，前天晚上还没想到他和她会这样分手。前天晚上他告诉她，他本该早就离开教堂了，之所以推延行程，是因为他一直在偷偷寻找自己的武。他还说，带惯手枪的男人就像惯首饰的女人一样，没有它，觉得底气不足。说着，他向她使个，她明白，他约她去。

他们先后从地下仓库里上到地面。真的像一场秘密幽会，眉梢角都意。两人沿着垮塌的楼梯，向垮塌的钟楼攀登。她记得他在黑暗里向她伸手，怕她跌倒，同时还说了一句：“就把它当古代废墟探险。”

钟楼上风都不一样，更冷一些，但似乎是自由的风。因为坍塌造成的空间十分不规则，人得把塑成不规则的形状，在里面穿行，站或坐。涛拿一副袖珍望远镜，自己先四周看了一会，把它递给她，月光里能看到隐约的街，街伸枝蔓般的小巷，再连着叶片般的房宅。只是房宅此刻看起来全是焦黑的。仅仅因为不断在某响起枪声，才让人意识到这不是一座千百年前就绝了人迹的荒城，还有生命在供枪弹猎杀。

“你们的家应该在那个方向。”少校误以为她拿着望远镜看了那么久，为的是寻找秦淮河。

“我不是在找它，”她凄凉地笑笑“再说那又不是我的家。”

少校不语了，意识到她的凄凉是他引的。

两个沉默一会，涛问她在想什么。她在想，该不该问他，家在哪里，有太太吗？孩多大？但她意识到这是打算长期相的人展开的提问。假如他问她这类话，她都懒得回答。

所以她说：“我在想啊…想香烟。”

涛微微一笑，说：“正好，我也在想烟。”

两人会心地对视一下，把视线转向废城的大街小巷。假如此刻能听见香烟小贩带着小调的叫卖声，就证明城市起死回生了，他们可以从这里去了。香烟小贩的叫卖是序曲，不久馄饨和面摊、炸臭豆腐摊的叫卖声，都会跟上来。他和她可以找个好地方，先吃一顿晚餐，再找个舞厅，去一晚上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