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餐一顿的地方。大门两边各站了一排少女恭迎，一十八世纪欧洲廷服装。她们紫的丝裙像气球般蓬起，复杂的边长长地拖在地上，斜挎大红镶金的佩带，缀着金的“宾至如归”字样。大太下，她们看起来与这个地方完全不搭调。近日里，无论你走到哪儿，只要是档的饭店、餐厅和百货公司，都可以看见这类女孩。她们站在大门、柜台旁、电梯门、梯前、洗手间里、洗手间外、用餐座椅后边、走廊前面，穿得像戏台上的角，看上去既僵又窘，睛还偷偷盯着你瞧，一旦被发现立刻避开目光，充满刚城的乡下人特有的烈好奇。大分时间，董丹被这些女孩烦死了。她们让他觉得受到的是监视而不是服侍，让他一隐私的空间都没有。那隐私空间对于他太重要了，在那儿他可以放下伪装透气，或者把自己打好再继续伪装，抑或赶修理一下他那台闪光灯报废的照相机。甚至需要一隐私，让他发一会儿呆。发呆是他解除当宴会虫造成张压力的必须方法。一旦知这些女孩总在某观察你，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让自己完全放松，发发呆，就太难了。此刻，她们正成群站在阶梯端看着他慢慢拾阶而上。董丹觉她们的目光织成一张蜘蛛网。把他网了个正着。

他笑着问站在门的两个女孩，她们是不是妹。她们先是相互看一，然后—起转向董丹，觉得他简直瞎了，自己与旁边的丑女孩怎么会有任何相似之。董丹转又走下楼梯。这些女孩是用来增顾客吗？要么就是一档次的象征？或者是情款待的表示？没人知答案，也没有人提疑问。也许就为了给大批涌城的乡下女孩创造的饭碗。如果他今天是自己掏腰包吃饭，消费里包括这些女孩的微笑，他非抗议不可。

董丹在大厅外的小园里逛了起来。从雕琢的窗框往里看，在雅的大厅里一个少壮男人坐在一张见棱见角、一尘不染的白大沙发上，翘着二郎，一份报纸摊在膝，同时正挖着鼻孔。董丹心想，要么是挖鼻孔有助于他集中注意力读报，要么就是读报可以让他挖鼻孔更专心。

到了约定时间，董丹走餐厅，报了自己的姓名，然后被领了包间的桌旁，被介绍给座上的八位客人。他发现刚刚那个挖鼻孔的人竟是这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董事长。

“这位是吴董事长，也是总裁。”王小“这位是记者董先生。”

吴总伸了手（董丹可是知那只手刚过什么），一阵亲的握手后，拉着董丹在他边坐下。董丹注意到他的左手中指了一只大的翡翠戒指。

“我就喜把房卖给你这样的人。我才不想让那些没档次的人搬我的小区。”吴总呵呵笑着说。

其他的人跟着大笑以示忠心，董丹也跟着笑。他发现自己现在随时可以笑来，不需要任何理由。吴总手上的翡翠戒指绿得像一滴菠菜。

“你有没有告诉董先生，他将来的邻居里有连续剧明星和行歌手？”他转向王小，还不等对方回答，又转回面向董丹。“前几天一个连续剧里的明星来找我，要买一公寓。我没理他。他对我态度不好，而且他跟一个女演员刚了诽闻。我可不希望我的业主里有这搞男女关系的。”

董丹说：吴总真是一位有社会德的人。其实在他脑中浮现的是老十曾经告诉他的话：她的男朋友有一只名贵的翡翠戒指，那家伙也是搞房地产生意的吗？“我对你有一个请求，希望你写一篇报导，说你有多么喜我们的楼盘，一看见就想搬来。你得告诉大伙儿，你是怎么千挑万选才挑中我们的。写它一大篇，登在大报上。”

他盯着董丹，董丹的任何反应都逃不他的审视。如果一个人知自己被锁定在枪支瞄准仪的十字叉上，就会知现在这觉。董丹现在想不惜一切代价逃离他枪般的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