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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9/10)

了。”

旦跟在母亲后面走着,打着哈欠。越走夜越上的树枝杈把星星月亮照得半明的夜空网成一小格、一小格。脚下的路渐渐地陡起来。四周不见村落,连狗咬都听不见。

“妈,这儿您来过一回?”

“啊。”

“来啥?”

“走亲戚。”

“来这儿走亲戚?!”

“是走你的亲戚。你们赵家的亲戚。”

“妈您尽说啥呢?越说人越迷!”

“你叫我说么。”

又走了一阵,铁梨停下来,看看天上,又看看四周。这是在一个山坡上,细看有一丘接一丘的坟。再走一阵,就是坡,他们脚下来一条路。路是新铺的,就只能让一人独行。

铁梨旦等一等,她走小路旁边的树丛。不久她提着个铁桶来,桶里装着一把洋镐和一把洛铲。旦说他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洛铲,又大又利,三五铲下去,地上准能打一个小号井那么大的。铁梨叫儿跟她来。两人来到一座新坟前。

“你得帮妈敲最后一个疙瘩。”

新坟和一般红薯、纺棉的农家男女的坟一模一样。只不过坟前铺着十来块青砖。

铁梨叫儿撬起一块砖,把它翻开。一块砖翻过来,上有六个。第二块砖上有五个。翻到第三块,旦明白了,这些青砖是一副牌,是和了的“清一

铁梨指了个地方,让旦开始下洛铲。

“这是谁的?…”旦不太情愿地把铲尖土里。

“你只掘。以后去了赵家,再犯敲疙瘩瘾,就过不了了。咱娘儿俩过它最后一回瘾…”

“可…可这坟看着老穷气!”他胳膊提起,把带上来的土倒来。

“妈探的墓有错?这墓可不穷气,这座山都叫它占下了,一座山都是墓,还穷气?”

铁梨上烟袋锅,看儿随着越挖越的墓矮下去了。渐渐的,那一人细的就只剩他的在外面。他的棉袄、已经一件一件被扔

“孩,你知这是谁的墓?”

旦在下瓮声瓮气地回答他咋会知

“是你亲的墓。”铁梨平心静气地说

已经低于的脑瓜上向上冒了冒,铁梨用脚尖踩住了它。

“你怕啥呀孩,是你血亲的祖母呀!活着没见上,死了见个面,我母亲的也算有了代。”

下面传来旦沉闷的声音:“妈!你叫我上来!…”

“一会儿叫你上来。你祖母带走那么多宝贝,你得帮我掘来,我才叫你上来。”她穿绣鞋的脚在旦厚厚的发上抚了抚。

三星偏西,碰到棺材盖了。洛铲换成了洋镐。儿在墓坑里掘,母亲在上面提土。

“臭不臭?”母亲问

“可臭啊。”儿在两丈里回答。

“别嫌臭,臭也是你呀。就从这土里臭了的骨里,长了你爹,又长了你。”铁梨呷着早就熄了的烟袋锅说

“会叫她坐起来不会?”她问:“用绳住她的…”

“可沉呐…”旦咬着牙说。

母亲一听就知他正将一条绳在尸首的脖上,和尸首面对面,自己往后,尸首也就被带得坐起来了。让尸首坐起来,是为摸它下面的宝

“好东西不少吧?”母亲说。

“看不见…”

“枕呢?”

旦没声了。不久,他叫:“是镂的!摸着可细!…娘您接着!…”他听着迎喜喜,劲十足。然后下传一声细瓷碰到铁的让人揪心的轻响。

铁梨开始往上扯绳。月光和星光照在一上升的铁桶里,里面有一件和月光星光一样清明的件。她把桶搁在坑边,摘下巾,裹住那镂空薰香鸳鸯枕,才把它从桶里拿来:它冰冷刺骨,她怕它冰着她的手。

“摸摸你的嘴里,看看着夜明珠没有?”她把桶系下去。

“妈…”

“别怕,她能咬你?她是你血亲的!”

“妈,拉我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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