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送给了他的夫人。那个夫人是夭折的，瓷枕就陪她一块儿了葬。据说这个巡抚钟他这位夫人，怕人盗她的墓，了不知多少假墓。”

梨已经没心思听他把故事讲完了。这个故事盗墓圈里熟悉得很。

从张吉安那里回到董村，正是晌午。旦在垒土坯墙，梨把自己巾垫在几块土坯上，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碗冷茶。

柳凤从窑院里拎着饭篮上来，胳膊下还夹了一件夹祅。

“梨婶一块儿吃饭吧！”柳凤说。她搁下饭篮。

“唉。”其实她在张吉安那儿吃了两块萨其玛。

柳凤盛了一大碗酸浆面条，又拿一双筷，在自己前衣襟上了。旦已经走过来，端起柳凤给他盛的那碗面条，远远地蹲在半堵墙下，稀里呼噜地吃起来。已经是历九月底，风变了，旦却还光个脊梁。

“旦，你病刚好，披上衣服。”母亲对儿说。

凤儿把她带来的那件夹袄拿起来，走过去。一面说：“昨晚完了活儿，旦把他的祅和衫都落这儿了。还真有那没息的人，连烂袄烂衫都偷！”

她说着把手里的夹祅披在旦上。那是栓儿的夹袄，士林蓝布面，白大布的夹里。栓儿一共没几件好衣服，这件夹祆是他赶庙会看戏穿的。

旦开始没注意，但偏脸一看见那洗得起了一层白的士林蓝布，就上把它脱下来，往凤儿手里一。

凤儿见他削瘦的脸一层羞恼的红。睛里却是惧怕。她委屈地一笑，说：“这不还是梨婶给栓儿的吗？…”她求援地看看梨。

铁梨自己捶着自己的小肚，没有往凤儿和旦这边看。

凤儿发现旦有些懊悔，看看她，意思是要她别见怪：栓儿不知去向，他心里难受着呢。那一还有个意思：曾经他恋过她，现在栓儿不在家，他不想犯嫌疑，并不是他不恋她了。

凤儿对自己在栓儿和旦之间的选择是明白的。她知为此旦心里受过伤，或许至今伤还新鲜。一般寡默讷如旦这样的男人，心都得很，也好恨也好。比方他对自己这位义兄栓儿，不也是怀有很的惦记？那惦记不也是他心里一块伤？这只说明旦的心难得。

两天过后，土坯教室盖好了，就差上梁了。旦和几个临时来帮忙的村邻们忙着上房梁，梨和柳凤在窑院里包饺。这里的规矩是邀请帮忙上梁的人吃顿饺。

这天学校停课，放孩们回家帮父母麦。柳天赐便坐在灶台前帮两个女人扯风箱烧火。柴太，烟把他呛得直泪。梨赶过去，手上全是面又没法掏手巾，便要天赐撩起她的围裙把睛。

“别用你那袖，不净！”她说。

“不净这还能往哪儿坏？”天赐说。

“你就嘴吧！”梨用指戳戳他的太。这时天赐听见柳凤走厨房，去磨房取面。他抱住梨的双，然后慢慢把她搁在自己膝盖上。

“孩看见了！”梨说，并不挣扎。

“叫她看去。”

“我手上都是面！”

天赐就那么抱着她。

“你又瘦了。”天赐说。“我这胳膊一搂就知，比人家睛还准呢。”

梨语又止，天赐上察觉了：“啥话跟我不能说呀？”他说。

梨把脸靠在天赐上。这时她的无力让他和她都觉得那么舒服。

“你爸你妈听人嚼，说我爹掘墓，差把咱俩的婚给退了，是不是？”梨问他。

“退了我跟你私奔。”天赐说。

“谁信呢？”

“你信。”

“把你的！”

天赐搂她。

“你爹妈逃赵元庚，逃到洛那会儿，肯定更后悔和我家联姻了。”

天赐不说话。他从军队逃来，睛一天天坏下去，找到父母时已经是一年后了。父母死前都在后悔当时上媒婆的当，认了徐家这门亲。

“你说怪不？”天赐说：“那年我妈去世才四个月，我爸一跤跌中了风，也去了。”

“你这话念叨几十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