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什么大主意。现在跟换了个新旦似的，一刻也闲不住，一人了他自己和栓儿两人的活儿。

铁梨从教室门前过，也为教室的排场惊喜。她突然瞥见柳凤髻上了一朵白绒，心里一颤。

“风儿，你来。”她朝凤儿招招手。

旦突然抬起，看着母亲。

柳凤把正抬了一半的讲桌搁下，掸着上的灰尘走来。

“你为栓儿孝了？”

柳凤嘴一抿，两滴泪了下来。

“是你爹叫你的？”

风儿摇摇，腮上泪了。

梨把凤儿拉到自己怀里，搂了搂她的肩，又从腋下手巾，替她泪。顺手一扯，把凤儿发髻上的白扯下来了。

“梨婶…栓儿不会再回来了…我昨晚了个梦…他不会再回来！”

她哭得直噎。旦慢慢走到她们后，瞪大睛，半张着嘴，样是特别想问：栓儿在梦里说啥了？

“栓儿托梦给我，说要我照顾爹和您，他说着话，七窍都在血…”风儿蹲下来，手捂住脸大哭。

梨让她哭得也了泪。柳凤和那个在集市上帮人写信、伶牙俐齿的小姑娘相比，长大了十岁似的。怎么也看不她是个苦命的女啊！

“孩，别哭了，你把婶心都疼碎了，啊？”梨跪在地上，想拉凤儿起来。

凤儿脆坐在了地上。

“快起来，咱回家好好哭去，啊？”梨又说。

旦这时走上来，两手抱住凤儿的腰，把她抱了起来。

“你们别理我，叫我哭哭！栓儿走之前，我跟他还拌了嘴！…”她挣扎着。

“别哭了。…难受你咬我一吧…啊？”

旦抱住她不撒手。凤儿这才发现这是旦在哄她“哇”的一声又哭了。是另一哭。是女人又找到倚仗，能发委屈的哭。

“闺女，我不叫你这东西，是栓儿他还活着。”梨说。

旦不由“啊”了一声，叫得跟见了鬼似的。凤儿的哭声上止住了，脸仰起来，蔫了的一下见了似的。

“婶咋知？”铁梨看一旦，又看着凤儿：“婶啥都知。”

旦瞪着母亲。凤儿可是活过来了，睛又有了光亮，血也回到她嘴上。可怜的闺女，就凭这一句话，就能活上好些天。

“你只当他死了就是了。”铁梨淡淡地说。

柳凤糊涂了。这个尔反尔的女人不像她认识的梨婶啊！

“你就别问我消息是哪里来的。反正我有证据，栓儿这时不知是在洛，还是在郑州。说不定还会在大上海。他活得好着呢！上馆，下院，灯红酒绿！咱就不咒这兔崽吃喝太猛，玩得太疯，成七窍血了。”

铁梨一边说一边用一支笔在课桌上写下一个个编码。写了几个桌，她又回来，拿起墨一圈圈地研磨。她的气像在讲一个特别淘气的孩，十分不经意，又好气又好笑。

“小兔崽，这回肯定吃胖了，噎死你！”

“妈，你咋能这样说我栓儿哥？！”旦恼了。

“我咋说他了？”

“他人都不在了，你还不拿好话说他！…”旦从来没跟他母亲这样红过脸。

“你咋知他不在了？”

“我…我能不知吗？那么大的，我跑过桥就知那桥要断！…”

“你跑过桥？…”梨说。“你不是说你没来得及过桥，桥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