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岗想摆个小摊。被杀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外地人。他们炸油条的那块地盘被那个房客看中，要赶他们走。双方争了没有几句，那个房客就动了刀，在那个外地男人的额上划了一个大血。当时的样很怕人。

在半边街上炸油条的外地人，只有那两个外省人。

西湖大想起他们怯生生地喊“姨”她吃了他们的油条，还没有来得及付钱。那个女人大了肚。

转而又想，世上的事，记挂不了许多。谁记挂她？

半夜里，西湖大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声音是从门外面传来的，很轻微。一定是那两个外省人。她迷迷糊糊想着，翻了个，又睡过去。明天有两个男人约了她，时间很难错开，那两个男人都不好得罪。她曾经在同一个时间里，当面同时答应过三个男人：在桌底下，两只脚分别踩着两个男人的脚，桌上面，睛则看着坐在对面的第三个男人答应说“好的”使三个男人都觉得这是对自己的许诺，然后再一个一个的解决。这样的伎俩用多了，即使被识破，也无所谓。两只脚的板凳不好找，两条的狗满街都是。但明天的两位却是都得在手板心里的。

后来就听见了托车的轰响。然后是声大气的喝斥：

“你娘，哪里来的瘟丧！”

是茂生回来了。

“大哥…”两个外省人音很微弱地哀求。

“去你娘个×！”茂生极不耐烦。

茂生的女人下了楼，迎到门，大惊小怪地叫起来：

“要死，我都不晓得。”

“你晓得！你只晓得…”

茂生一定是在他女人上什么地方了一下，女人“哎哟”了一声，那一声听起来很贱。

“快走吧。”茂生喊。

“还不快死起。”茂生的女人跟着喊。

西湖大在黑暗中坐起来，木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两个外省人窸窸窣窣地走了，夹杂着极细弱的声。

茂生重手重脚地把托车推了院。

茂生女人重重地关了院门。

茂生着醉后的气上楼，茂生的女人跟在他后面，讨好地笑着。好像不是他女人，倒是西湖大这样的婊。男人愿跟自己睡，她觉得受了。平日她很无聊，离了乡下，就什么也不会。也学城里有钱的太太的样养狗，天天给狗洗澡，电风，打香，还小背心。但她自己上却散发恶臭。她的发是了几百块过的。人问她用什么香，她说什么贵就用什么。了，就几个月不再梳洗。灰尘和汗沤的馊味同残留的香混在一起，其味难当。因为懒，她连例假也不收拾，老是让那儿结着血斑。她住的屋铺满了极贵的羊地毯，门门打赤脚。但鼻涕和痰却照样擤吐。因为半夜不愿上卫生间，一只结满了碱的木便盆便赫然放在床边的地毯上，常常因为满溢而让得随地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