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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黄帽子(5/7)

个法:偷猪油。大队堂是工作组下来以后临时凑起来的。除了公社化大办堂时留下的锅灶,什么底也没有。下来时只带了自己的定量粮。每人每月的半斤定量油留在家里,下乡来揩农民的油。大队不知从哪里榨钱,在公社品站买了,熬油,装了一瓦钵,好让们的嘴多少有些油腥。但大队找来饭的瞎拐却是极吝啬的人。烧菜时本不放油,只将——那层猪用绳吊在灶——每次锅烧后,用它在锅底蹭一蹭。而且蹭得极小心,生怕蹭厚了会使们消化不良!菜熟了,盛到盆里,再用筷去挑猪油拌菜,一地就像挖耳屎。就这样,手还不停地哆嗦,嘴一下一下地咧,每一下都好像是割自己。挑完了,拌好了,把菜分给众人。他站在一边,用堆满屎的睛很欣地看着众人,期待着大家对慷慨施舍的赞。这自然一开始就引起了李欣他们的极大愤怒。但因为刚下来,不好公开发作。便背地打听,才晓得瞎拐虽然年纪跟大队书记殷严相当,辈份上却是他女人的叔公,竟是一个合我其谁的“皇亲国戚”又在镇文化站唱过曲,也就是过“国营”的。李欣他们只有隐忍了,窥测时机。碰巧瞎拐又极端负责任,把给工作组饭看成了神圣使命,从家里卷了铺盖来,每天都吃住在堂里,以堂为家。但还是给李欣他们捉住了机会。

每天三顿饭的间歇,瞎拐要去盘菜园。这时候,瞎拐喜唱曲。不完全是为提醒大家注意他在镇文化站唱曲、当“国营”的那段光荣经历,一旦唱起来,他确实很投,很动情,什么都不再警觉。他唱的老是当地人惯唱的《拆白歌》:

从来不唱《拆白歌》,

石磙飞过河,

大树抄上鱼打

窠,

下了婆,



大队几个看家的会计文书之类,在工作组的下队之后,也往往找个什么借溜之乎也。大队也就成了李欣几个“病号”的天下,听着瞎拐旁若无人的唱曲声,他们就从床上一跃而起,窜堂。堂的贮藏室兼瞎拐的卧室就在灶间一侧,只有一扇同灶间相通的门。这扇门自然是用一把锁军火仓库般的大锁锁得铁,但门却是极老旧的,轻轻从下往上一托,便可以把整个两扇锁连结的扇页从门臼上端下门框。俗话说,锁只锁君。这样的门锁,连李欣这样的君也锁不住。去,便找那只盛猪油的瓦钵。那瓦钵竟被瞎拐藏在了自己极肮脏的床铺底下。那床铺是在两摞泥坯砖上架的几块板。为了安全稳固,万一倒塌不致跌折骨,架得离地面很近。猪油瓦钵去和抱来都极费事的。不知瞎拐何以能这样不厌其烦,可见其心机之

猪油瓦钵找到之后,先仔细观察研究一番,记住那已经凝成固的猪油表面上由瞎拐每次“挑耳屎”时形成的图案。然后整个揭去一层,再用筷在新的平面上依样画葫芦。取得(李欣他们不肯说“窃得”)的猪油则带回自己的房间,待瞎拐送病号饭来后,用它加餐,果然不胜收。一连几次,瞎拐竟没有察觉,更添他们的胜利

黄帽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回来,见已经“病”了几天的李欣他们还没有起床,便很关切地来问。门从里面上了闩,推了好久,里面传一声低一声的,很凄厉。其中还夹杂着撞床架的声音,似乎是痛不生。黄帽喊了几声没人应,以为要人命,猛力撞断了门闩,冲去,却见两个年轻人,一个聚会神在表演技,模仿世上最悲惨的,另一个笑得满床打,为了抑止笑声,不得不用去撞床架

黄帽紫了脸,对随后跟来的老杨说:

“杨组长,这也忒不像话了吧。”

老杨却不由得有些好笑,了几,只说:“莫闹!”

黄帽老杨并没有申张正义的意思,转去,里喃喃说:“我要向县里后映。”

黄帽真正将“反映”付诸实施,是在瞎拐发现猪油失窃之后。

当时,李欣正在用皂洗埋在盆里,满满脸的皂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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